得子弥月二首
明 · 黄佐
译文
犀果欣延客,风尘慰索居。
用弥月宴上的犀果欣喜地招待宾客,在风尘旅途中聊以慰藉独居之苦。
老亲期有后,游子敢无书。
年迈的父母期盼着有后代传人,我这个在外漂泊的游子怎敢不写信回家报喜。
赋命由天地,他年定智愚。
一生的命运由天地来决定,将来是聪明还是愚笨日后自然知晓。
谁能识英物,啼看问何如。
谁能识别这孩子将来是否是杰出之才,看他啼哭的样子且问问他怎么样。
定省心千里,栖迟梦一丘。
问候父母的心飞到了千里之外,栖身客地的梦魂却在一个山丘之上。
冰霜仍作客,江海更停舟。
冒着冰霜仍然是客居他乡,在江海之上又停泊了船只。
去去怜渠小,呱呱解旧愁。
越走越远越怜爱孩子还那么小,他那呱呱的啼哭声竟能化解我的旧日愁烦。
轩车那可问,为尔重淹留。
仕途车马之事哪里还顾得上追问,为了你我又要在异乡长久地滞留了。
赏析
题解
此为黄佐得子满月时所作的组诗,由两首五律组成。第一首写得子之喜和对孩子未来的期盼;第二首写因身在外地未能陪伴家人的愧疚和对孩子的怜爱。全诗将初为人父的欣喜、对老亲的安慰、对未来的期盼以及羁旅在外的愁绪交织在一起,情感真挚动人,既有天伦之乐的温馨,又有游子在外的感慨。
逐句解读
第一首:「犀果欣延客,风尘慰索居。」——用犀果(弥月宴上的果品)欣喜地招待客人,在风尘旅途中聊慰独居之苦。
「老亲期有后,游子敢无书。」——老父母期盼着有后代,我这个在外游荡的人怎敢不写信回家。
「赋命由天地,他年定智愚。」——命运由天地决定,将来是聪明还是愚钝日后自知。
「谁能识英物,啼看问何如。」——谁能识别这孩子将来是否是英物,看他啼哭的样子且问问如何。
第二首:「定省心千里,栖迟梦一丘。」——定省(早晚问候父母)之心虽在千里之外,栖身之地的梦魂却在一个山丘。
「冰霜仍作客,江海更停舟。」——冒着冰霜仍然是客居他乡,在江海之上又停下了船只。
「去去怜渠小,呱呱解旧愁。」——越走越远怜爱孩子太小,那呱呱的啼哭声竟能化解旧日的愁烦。
「轩车那可问,为尔重淹留。」——仕途车马之事哪里顾得上追问,为了你我又要长久地滞留在外了。
艺术手法
两首诗一写喜一写愁,对比鲜明而情感真挚。第一首以「犀果欣延客」开篇,点明弥月之喜,「老亲期有后,游子敢无书」一联极为动人,将祖父母的期盼与游子的责任感对照写出,含蓄而深沉。
「赋命由天地,他年定智愚」用典自然,暗含《论语》「唯上智与下愚不移」之意,但又加「由天地」三字,表示命运非人力可定。
「谁能识英物,啼看问何如」以细节描写收束,通过看婴儿啼哭来猜测其未来,既有慈父之爱又有趣味。第二首「定省心千里,栖迟梦一丘」对仗工整,「心千里」与「梦一丘」虚实相对,将思乡之情写得十分精炼。
「去去怜渠小,呱呱解旧愁」以「呱呱」拟婴儿啼哭之声,叠词的使用增添了生动感和亲切感,「解旧愁」三字曲折地表达了孩子给父亲带来的安慰。结尾「为尔重淹留」以因孩子而延长客居之意作收,将父爱与游子之愁融为一体。全诗不事雕琢,以真情取胜。
总体评价
这两首得子弥月诗是黄佐抒情诗中极为真挚动人的作品。诗人褪去了用典使事的面纱,以朴素的语言表达了初为人父的欣喜、对父母的牵挂、对孩子的怜爱以及羁旅在外的愁绪。第一首以喜为主调,第二首以愁为主调,两首诗共同构成了游子得子的复杂情感全貌。不事雕琢而情感深挚,不假华藻而动人心弦,在黄佐众多酬答咏怀之作中别具一种朴素真挚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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