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京别亲友三首 其一
明 · 黄佐
译文
絜身游魏阙,周旋未言殚。
洁身自好地在朝廷宫阙间游历供职,周旋应酬的日子说也说不完。
天衢何崇崇,短翮思飞翻。
朝廷的天街多么高峻深远,我这短小的羽翼也想振翅飞翔翻腾。
赖我金兰友,婉娈同所欢。
幸亏有我那情投意合的金兰挚友,亲密美好地一同欢乐相处。
衔恩负羁绁,遥役指岷嶓。
怀揣着皇恩肩负着公务羁绊,遥远的行役指向岷山嶓冢的方向。
威蕤集端委,璀璨纷盘飧。
华美盛装聚集着穿戴端冕委貌的官员,璀璨缤纷地摆满了盘中的佳肴飧食。
朝车发朔涂,莫舟泊河干。
早晨车驾从北方的道路出发启程,傍晚船只停泊在河岸边。
褰衽自兹去,伫立怀辛酸。
提起衣襟从此地离别远去,久久伫立不肯离去心中怀着辛酸。
矫矫飞鸾鸟,奕奕彤云端。
矫健飞翔着的鸾鸟,光彩闪耀在红色的云端之上。
会长不自庆,别促空成叹。
相聚虽然难得却来不及自行庆贺,离别匆匆忙忙只能空留下满声叹息。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出京告别亲友之作,共三首,此为第一首。诗人写自己在京城周旋已久而志向未酬,以"短翮"自喻才力不足,幸有金兰之友相伴。如今衔恩远行,将赴岷嶓之地(今四川),在离别之际,诗人写下了宴别之情与行役之苦,情真意切。
逐句解读
「絜身游魏阙,周旋未言殚」:洁身自好游历于朝廷宫阙之间,周旋应酬的日子说不完。
「天衢何崇崇,短翮思飞翻」:朝廷的天街多么高峻深远,我这短小的翅膀也想着飞翔翻腾。
「赖我金兰友,婉娈同所欢」:幸赖我有金兰之交的挚友,美好亲密地共同欢乐。
「衔恩负羁绁,遥役指岷嶓」:怀揣皇恩肩负着羁绊职责,遥远的行役指向岷山嶓冢。
「威蕤集端委,璀璨纷盘飧」:盛装华服聚集着端冕委貌之士,璀璨缤纷地摆满了盘中的飧食。
「朝车发朔涂,莫舟泊河干」:早晨车驾从北方道路出发,傍晚船只停泊在河岸。
「褰衽自兹去,伫立怀辛酸」:提起衣襟从此地离别而去,久久伫立心怀辛酸。
「矫矫飞鸾鸟,奕奕彤云端」:矫健飞翔的鸾鸟,光彩闪耀在红色云端。
「会长不自庆,别促空成叹」:相聚虽然难得却不自庆喜,离别匆匆只能空留叹息。
艺术手法
全诗以离别为线索,将身世之感、友情之深与行役之苦融为一炉。开篇"絜身游魏阙,周旋未言殚"以"絜身"写诗人之清廉自守,"周旋未言殚"写京中应酬之久,暗含倦意。
"天衢何崇崇,短翮思飞翻"以"天衢"之高远与"短翮"之渺小对比,"短翮"二字既是自谦也含不得志之叹。
"赖我金兰友,婉娈同所欢"以"金兰"喻友情之深厚(用《易经》"二人同心,其利断金;同心之言,其臭如兰"之典),"婉娈"写相处的亲密美好。
"衔恩负羁绁,遥役指岷嶓"点明远行的目的地,岷嶓指四川岷山嶓冢,以地理之远写离别之远。
"威蕤集端委,璀璨纷盘飧"以华服盛馔写饯别之宴的隆重,"朝车发朔涂,莫舟泊河干"以朝暮对比写行役之匆忙,一日之间从陆路到水路,节奏急促。
"褰衽自兹去,伫立怀辛酸"以"褰衽"写离别之庄重,"伫立"写不舍之深情。
"矫矫飞鸾鸟,奕奕彤云端"以天上鸾鸟的自由飞翔反衬人间的离别之苦,意象华美。末句"会长不自庆,别促空成叹"以聚少离多的感慨收束,"会长"与"别促"的对比尤见功力。
总体评价
此诗为黄佐出京别友的代表作,将仕途感慨、友情珍重与行役离愁交织成篇。诗人以"短翮思飞翻"的谦喻写志向与现实的矛盾,以"金兰友""婉娈同所欢"写友情之真挚,以"朝车发朔涂,莫舟泊河干"写行役之匆忙。全诗情感真挚而不矫饰,语言典雅而不浮华,用典精切而不生涩,是明代赠别诗中情文并茂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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