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上和陈坡山四首
明 · 黄衷
译文
绝粒明朝儗饭松,城中便道偓佺翁。
明天辟谷不食五谷打算以松实为饭,城中的人便说我像是偓佺那样的仙人。
葛巾葵扇潮头坐,不信凫鸥有异同。
戴着葛布头巾摇着葵扇坐在潮头之上,不相信野鸭和鸥鸟对我有什么不同的看法。
种树莫种杨白花,飞风沾雨满人家。
种树不要种那飘飞白花的杨树,它随风飞舞沾着雨水飘满了人家的院落。
苍楸百尺垂崖石,可是闲堂少物华。
苍翠的楸树有百尺之高垂挂在崖石之上,难道是这闲适的厅堂之中缺少了美好的风物吗。
小凿春园浴鹭塘,鹭飞吾意亦俱忘。
在春日园林中开凿了一个供白鹭洗浴的池塘,白鹭飞去之后我的心意也随之一并忘却了。
东庄只是东城土,不道城东别有乡。
东庄不过是城东的一片土地而已,没想到这城东竟然别有一番天地如同另一个乡野。
世上徒闻四海宽,白头浪里叹漫漫。
世间只徒然听说四海之内何等宽广,白发之人在茫茫波浪之中感叹路途遥远漫漫。
何如一曲东涌水,不负陶潜早去官。
怎比得上这一曲东涌的流水之声,也不辜负像陶渊明那样早早地辞去官职归隐田园。
原文:
赏析
题解
这是黄衷所作的《庄上和陈坡山四首》,为四首七言绝句组成的组诗。陈坡山为友人,诗人在庄园中与其唱和。组诗从修道辟谷的想象写起,转到种树之感、园林之趣,最后以弃官归隐的决心收束,展现了诗人对田园隐逸生活的真切向往和对官场生涯的厌倦。全组诗格调清逸,寄寓深远。
逐句解读
其一:「绝粒明朝儗饭松,城中便道偓佺翁。」明日辟谷不食五谷打算以松实为饭,城中的人便说我是偓佺仙翁。
「葛巾葵扇潮头坐,不信凫鸥有异同。」戴着葛巾摇着葵扇坐在潮水之头,不相信野鸭鸥鸟对我有什么不同的看法。
其二:「种树莫种杨白花,飞风沾雨满人家。」种树不要种那杨树白花,随风飞舞沾着雨水飘满人家。
「苍楸百尺垂崖石,可是闲堂少物华。」苍翠的楸树百尺高垂挂在崖石上,难道是闲堂之中缺少了美好的风物吗。
其三:「小凿春园浴鹭塘,鹭飞吾意亦俱忘。」在春日园林中开凿了供白鹭洗浴的池塘,白鹭飞去我的心思也随之一起忘却了。
「东庄只是东城土,不道城东别有乡。」东庄不过是城东的一片土地,没想到城东竟然别有天地如同另一个乡野。
其四:「世上徒闻四海宽,白头浪里叹漫漫。」世间只徒然听说四海宽广,白发之人在波浪之中感叹路途漫漫。
「何如一曲东涌水,不负陶潜早去官。」怎比得上一曲东涌的水声,也不辜负像陶潜那样早早辞官归去。
艺术手法
组诗运用了仙道意象与田园风光相结合的手法。其一以"绝粒"、"饭松"、"偓佺翁"营造仙道修行的氛围,又以"葛巾葵扇"的隐士形象(化用陶渊明"葛巾漉酒"典故)将仙道落实到人间。
"不信凫鸥有异同"以物我一体的境界表现了诗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超然。其二以"杨白花"的乐府意象引发感慨,杨花飘零沾雨满人家,暗喻世事无常。其三以"鹭飞吾意亦俱忘"的忘我之境写园林之趣,颇有庄子"物化"之意。其四以陶渊明辞官的典故表达归隐之志,"不负陶潜早去官"一句直抒胸臆,将前面三首的闲适归结到弃官的决然。
总体评价
这是一组格调清逸、寄寓深远的田园唱和组诗。诗人从修道辟谷的奇想入笔,逐步展现种树之感、园林之趣和归隐之志,四首诗由虚到实、由景到情,层次分明。语言质朴自然,用典浑然天成,既有仙道的飘逸想象,又有田园的真实感受。尤其"鹭飞吾意亦俱忘"和"不负陶潜早去官"两句,前者写物我两忘的闲适,后者写归隐田园的决然,一虚一实,相映成趣,充分体现了诗人对隐逸生活的真切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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