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轩为高都宪赋

明 · 黄仲昭

译文

小智私以凿,民风日浇漓。

小聪明私心雕琢取巧,民风日渐浮薄败坏。

狗盗鸡鸣纷变诈,神机鬼状争怪奇。

鸡鸣狗盗之徒纷纷施展诈术,各种神机鬼怪的手段争相标奇立异。

南台都宪真超卓,铲采埋光全太朴。

南台都御史真正超绝出众,铲除华采埋藏锋芒保全纯朴本性。

满腔真意与天游,半点机心无地著。

满腔真诚的心意与天道同游,半点机巧之心都无处安放。

世人竞谀佞,口舌如篪埙。

世人争相谄媚阿谀,口舌配合如同埙篪合奏一般默契。

宁为周御史,期期发忠言。

宁可做周昌那样的御史,说话结巴也要发出忠直之言。

世人多诡随,不异铅绕指。

世人多是诡诈随波逐流,与铅条缠绕手指弯曲无异。

宁为柳士师,直道终如始。

宁可做柳下惠那样的士师,直道而行始终如一。

眼看薄俗恒自惩,开轩因以愚为名。

看着浮薄的世风常常自我警醒,开了一间书房因此以愚为名。

如公岂是真愚者,欲与往哲同垂声。

像您这样的人哪里是真正的愚者,是想与古代贤哲一同留下美名。

愿公无遽归乡土,尽挽民风复淳古。

希望您不要急着回归故里,尽力挽回民风恢复淳朴的古风。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高都宪的愚轩赋诗。诗人批判世风浇薄、机巧诈伪,赞颂高都宪返璞归真、坚守直道的品格,期望他不要归隐而继续匡正民风。

逐句解读
「小智私以凿,民风日浇漓」小聪明私下雕琢,民风日渐浇薄。

「狗盗鸡鸣纷变诈,神机鬼状争怪奇」狗盗鸡鸣之徒纷然变诈,神机鬼状争相标新立异。

「南台都宪真超卓,铲采埋光全太朴」南台都宪真正超绝出众,铲除华采埋藏光芒保全太朴。

「满腔真意与天游,半点机心无地著」满腔真意与天同游,半点机心无处安放。

「世人竞谀佞,口舌如篪埙」世人争相谄媚,口舌如埙篪合奏般配合。

「宁为周御史,期期发忠言」宁可做周御史,结结巴巴也要发表忠言。

「世人多诡随,不异铅绕指」世人多诡诈随波逐流,与铅随指弯曲无异。

「宁为柳士师,直道终如始」宁可做柳下惠那样的士师,直道而行始终如一。

「眼看薄俗恒自惩,开轩因以愚为名」眼看薄俗常常自警,开轩因此以愚为名。

「如公岂是真愚者,欲与往哲同垂声」像公这样岂是真愚之人,是想与往哲一同留下名声。

「愿公无遽归乡土,尽挽民风复淳古」愿公不要急归故乡,尽力挽回民风恢复淳朴古风。

艺术手法
以"小智"与"太朴"对比开篇,一贬一褒。

"狗盗鸡鸣""神机鬼状"以贬义成语连用,刻画世风败坏。以周昌(期期)、柳下惠(直道)两个典故正面立论,一忠一直。

"口舌如篪埙"以乐器合奏比喻谄媚者配合默契,新颖贴切。"愚"字的反用——以愚为名实为大智,与苏轼《贺欧阳少师致仕启》用意相通。

总体评价
此诗以"愚"为轴心,批判世风机巧,赞颂返璞守直。用典精当,周昌之忠与柳下惠之直恰是"愚"的两种表现。末句"愿公无遽归乡土,尽挽民风复淳古"将私人题赠提升到社会责任的层面,使全诗具有了现实批判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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