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王孟端画竹
明 · 黄仲昭
译文
九龙山人标格奇,平生与竹同襟期。
九龙山人王绂品格奇特,一生与竹有着相同的志趣。
兴来为竹写真意,笔端飒飒生凉飔。
兴致来时为竹画出真实神韵,笔端飒飒地生出阵阵凉风。
一枝高拂青霄雾,葛陂神物化龙去。
一枝高竹拂入青霄云雾之中,仿佛葛陂的竹杖化为神龙飞去。
一枝低扫白石苔,缑山仙子乘鸾来。
一枝低竹扫过白石上的青苔,好像缑山的仙子乘着青鸾降临。
疏影微茫远还碧,颇似潇湘秋月夕。
疏淡的竹影微茫远看还带碧绿,很像潇湘水边秋月之夜的景致。
翠色茏葱近更深,又似淇园春雨晴。
翠色葱茏近看更加深浓,又像淇园春雨初晴时的模样。
昔年老可今安在,遗迹流传重千载。
昔日画竹名家文与可如今在哪里,他的遗迹流传千年备受珍重。
山人挥洒更入神,使可见之心亦骇。
九龙山人挥笔作画更加出神入化,即使文与可看见也会心生惊叹。
我家闽山丛竹幽,朅来不见心悠悠。
我的家乡闽山竹丛幽深,离开后再也见不到心中思念悠悠。
今日披图看风景,分明一段闽山秋。
今天展开画卷观赏风景,分明就是闽山的一段秋色。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王孟端(王绂,号九龙山人)所画竹题诗。诗人从画家品格写起,评析画竹之神妙,末以思乡之情收束,将观画与忆乡融为一体。
逐句解读
「九龙山人标格奇,平生与竹同襟期」九龙山人品格奇特,一生与竹有相同志趣。
「兴来为竹写真意,笔端飒飒生凉飔」兴致来时为竹写出真意,笔端飒飒生出凉风。
「一枝高拂青霄雾,葛陂神物化龙去」一枝高竹拂入云雾,如葛陂竹杖化为神龙飞去。
「一枝低扫白石苔,缑山仙子乘鸾来」一枝低竹扫过白石青苔,似缑山仙子乘鸾降临。
「疏影微茫远还碧,颇似潇湘秋月夕」疏影微茫远看呈碧色,很像潇湘秋月之夜。
「翠色茏葱近更深,又似淇园春雨晴」翠色葱茏近看更深浓,又像淇园春雨初晴。
「昔年老可今安在,遗迹流传重千载」昔日文与可如今何在,遗迹流传被看重千年。
「山人挥洒更入神,使可见之心亦骇」山人挥笔更入化境,即使文与可见了也会心惊。
「我家闽山丛竹幽,朅来不见心悠悠」我家闽山竹丛幽深,离去不见心中悠悠思念。
「今日披图看风景,分明一段闽山秋」今日展开画卷看风景,分明是闽山的一段秋色。
艺术手法
以"一枝高拂"与"一枝低扫"对举,用葛陂化龙、缑山乘鸾两个典故写画竹之神韵。远观近察双重视角——"远还碧"写疏影,"近更深"写翠色,层次分明。以文与可(老可)为参照,衬托王绂画技更入化境。末以闽山秋色收束,将观画体验与思乡之情自然衔接。
总体评价
此诗从画家品格入手,经由画技神妙、与前人比较,最终落到观画思乡,层次清晰,情感真挚。以画竹为媒介连通了艺术审美与故土记忆,末句"分明一段闽山秋"既是对画作的极高赞誉,又饱含乡愁,余韵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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