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查穹窿方伯还吴
明 · 黄衷
译文
穹窿先生湖海姿,作屏暂假天南陲。
穹窿先生有湖海般的阔大胸襟,暂时来到天南边陲充当藩屏。
十州猬牍一麾尽,多暇或见开枰时。
繁多的公文书信一挥而就处理完毕,闲暇时还能见他开棋盘下棋。
兴深林壑倦经略,清梦但绕吴江湄。
他心性深处爱好山林丘壑,厌倦了政务经营,清梦里只环绕着吴江之畔。
手中乞疏再三上,笑抛藩印如吹洟。
他拿着辞官奏疏再三上呈,笑着抛下官印如同擤鼻涕一样随意。
束书出郭日当晓,佳色粲粲浮明眉。
收拾书籍出城正值拂晓时分,美好的景色粲粲映照在他明朗的眉间。
枫桥虎阜递新赏,青莼素鲙咸恩私。
枫桥虎丘依次展现新的景致,青色莼菜和白色鲈鱼脍都饱含故土恩情。
震泽瀰天九有通,至今鲁望茶烟红。
太湖弥漫与九域相通,至今陆龟蒙品茗的茶烟仍令人怀念。
古来高蹈必名德,黄花自悦柴桑翁。
自古以来高尚隐士必有盛德,黄花自然使陶渊明在柴桑愉悦。
炎凉且置差池燕,碧落惯纵冥飞鸿。
世态炎凉暂且不管那些参差飞燕,碧空万里惯于放纵那高飞之鸿。
试酣宝带晴华后,肯记黄湾淡荡中。
在宝带桥上畅饮晴好美景之后,可还记得黄湾那淡荡风光之中。
东山消却几两屐,洛波传道潜双龙。
在东山不知穿破了几双木屐,洛水波间传说潜藏着双龙。
斯人兀傲云雷际,世间那识乌雌雄。
此人在风云际会之时傲然独立,世间之人怎能辨识他的深浅高低。
平生我亦扁舟客,孤枕苍葭浩浩风。
我一生也是一叶扁舟的漂泊之客,独枕苍苍芦苇听那浩浩长风。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黄衷赠别查穹窿方伯(方伯为明清时对布政使的尊称)还乡归吴之作。诗中描绘了查穹窿辞官归乡的洒脱,赞美其高洁品格与隐逸情怀,同时抒发了诗人自己同为漂泊之客的感慨。全诗以送别为线索,融合了对友人品节的称颂与对自身处境的感怀。
逐句解读
「穹窿先生湖海姿,作屏暂假天南陲。」查穹窿先生有湖海般的阔大胸襟,暂时到天南边陲作藩屏之臣。
「十州猬牍一麾尽,多暇或见开枰时。」纷繁如猬毛的公文书信一挥手便处理完毕,闲暇之时还能见到他开枰下棋。
「兴深林壑倦经略,清梦但绕吴江湄。」他的兴趣深处在于山林丘壑,厌倦了政务经营,清梦中只萦绕着吴江之畔。
「手中乞疏再三上,笑抛藩印如吹洟。」他手中拿着请求致仕的奏疏再三上呈,笑着抛下藩镇的印信如同擤鼻涕一般轻松。
「束书出郭日当晓,佳色粲粲浮明眉。」收拾书籍出城之时正值拂晓,粲粲的佳色映浮在他的明眉之上。
「枫桥虎阜递新赏,青莼素鲙咸恩私。」枫桥、虎丘依次呈现新的赏玩之景,青色莼菜和白色鲈脍都饱含着对故乡的感念。
「震泽瀰天九有通,至今鲁望茶烟红。」太湖水势弥漫与九域相通,至今陆鲁望品茶时的茶烟依然令人怀念。
「古来高蹈必名德,黄花自悦柴桑翁。」自古以来高尚隐逸之人必是有德之士,陶渊明自在柴桑赏菊自娱。
「炎凉且置差池燕,碧落惯纵冥飞鸿。」世态炎凉暂且搁置不顾那差池飞燕,碧空万里惯于放纵那冥冥飞鸿。
「试酣宝带晴华后,肯记黄湾淡荡中。」在宝带桥上畅饮晴好华光之后,他可还记得黄湾那淡荡风物之中。
「东山消却几两屐,洛波传道潜双龙。」在东山不知穿破了几双木屐,洛水波间传闻潜藏着双龙。
「斯人兀傲云雷际,世间那识乌雌雄。」此人在风云变幻之际傲然独立,世间之人怎能辨别其乌鸟雌雄般的深浅。
「平生我亦扁舟客,孤枕苍葭浩浩风。」我平生也是一叶扁舟的过客,独枕苍苍芦苇,听那浩浩长风。
艺术手法
全诗以叙事与抒情交织,先写查穹窿的为官之干练与归隐之决然,通过「笑抛藩印如吹洟」这一生动的比喻,表现出他视功名如粪土的超然态度。诗中地名密集,枫桥、虎阜、震泽、柴桑、东山等地名交织,构建了浓郁的吴地文化氛围。引用陶渊明「柴桑翁」和陆龟蒙「鲁望」的典故,赋予友人以古代高士的形象。结尾以「扁舟客」自比,将送别之情转化为惺惺相惜的身世之感,韵味悠长。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情感真挚、格调高雅的赠别诗。诗人通过丰富的用典和生动的比喻,塑造了查穹窿超然物外、高洁不群的形象,同时也透露出自己漂泊无依的感慨。全篇气韵流畅,用词精到,将送别之愁与隐逸之志融为一体,是明代赠别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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