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部宜城访长渠故迹无复知者

明 · 黄衷

译文

宜城古楚都,风土故秀媚。

宜城是古时楚国的都城,风土本来秀美动人。

康狼与荆山,屹屹并西峙。

康狼山与荆山,巍峨屹立在西方并列对峙。

山中有夷水,滔滔日东注。

山中有夷水流过,滔滔不绝日夜向东奔流。

秦当祸楚时,藉之以得志。

秦国在祸害楚国的时候,凭借夷水实现了野心。

后人引长渠,祸也乃其利。

后人引来长渠灌溉,祸患竟变成了利益。

沃壤三千顷,食者长渠惠。

肥沃的土地三千顷,靠长渠吃饭的人都受了它的恩惠。

国社已屡更,地力岂不废。

国家的政权已经多次更替,土地的肥力难道不会荒废吗?

卓哉孙曼叔,无乃举职吏。

卓越的孙曼叔啊,难道不正是尽职的好官吏。

源流悉讨寻,堙翳就疏治。

水渠的源头和流向全部考察寻找,堵塞淤积之处加以疏浚治理。

功慱民匪劳,井邑多委积。

功效广博而百姓并不劳苦,城镇中积聚了丰厚的粮食。

迩来四百年,天人两茫昧。

近四百年来,天时人事两方面都变得模糊不清了。

停轺访遗老,顾指迷乱次。

停下车马访问当地遗老,他们指来指去也说不清位置。

初疑陵谷迁,蓬莱向为地。

起初怀疑是山陵山谷变迁,蓬莱仙境变成了平地。

又疑虎豹区,藜蕨恐捐弃。

又怀疑那虎豹出没的地方,只怕藜草蕨菜已被荒弃。

复疑强力民,播弄并吞势。

再怀疑是豪强之民,操纵兼并之势霸占水利。

方食辍箸想,人事有隳坠。

正在吃饭时放下筷子沉思,人世间的事总有衰败坠落。

追惟癸未旱,全楚绝遗穗。

回想癸未年的大旱,整个楚地颗粒无收。

今年旱更甚,所赖惟少备。

今年的旱灾更加严重,所幸还有少许储备可以依赖。

吏政无恒规,泽民当上最。

官吏的政事没有恒常的规范,惠泽百姓的应当评为上等。

兹渠废与兴,一一关国计。

这条水渠的废与兴,事事都关系着国家大计。

长恸曼叔魂,安得汝共事。

长声悲恸呼唤曼叔的英灵,怎能得到你来共事呢。

赏析

题解
此为黄衷咏长渠之作,追溯长渠的历史功绩与当世废修之忧。诗中先写"宜城古楚都,风土故秀媚"的宜城风土,再写"后人引长渠,祸也乃其利"的长渠由祸转利,继而写"卓哉孙曼叔,无乃举职吏"的孙曼叔修渠之功,又写"方食辍箸想,人事有隳坠"的忧思,最后以"长恸曼叔魂,安得汝共事"的呼唤收束。风格质朴沉郁,有杜诗忧民之风。

逐句解读
「宜城古楚都,风土故秀媚」至「藉之以得志」:宜城古楚之都,风土故自秀媚,康狼与荆山,屹屹并立西峙,山中有夷水,滔滔日向东注,秦当祸楚之时,藉之以得志。

「后人引长渠,祸也乃其利」至「地力岂不废」:后人引为长渠,祸也乃是利,沃壤三千顷,食者长渠之惠,国社已屡更替,地力岂不废弃。

「卓哉孙曼叔,无乃举职吏」至「井邑多委积」:卓哉孙曼叔,无乃举职之吏,源流悉数讨寻,堙翳就于疏治,功博民匪劳苦,井邑多有委积。

「迩来四百年,天人两茫昧」至「蓬莱向为地」:迩来四百年,天人两处茫昧,停轺访遗老,顾指迷乱之次,初疑陵谷变迁,蓬莱向为陆地。

「又疑虎豹区,藜蕨恐捐弃」至「播弄并吞势」:又疑虎豹之区,藜蕨恐被捐弃,复疑强力之民,播弄并吞之势。

「方食辍箸想,人事有隳坠」至「所赖惟少备」:方食辍箸而想,人事有所隳坠,追惟癸未之旱,全楚绝无遗穗,今年旱更甚,所赖惟少有备。

「吏政无恒规,泽民当上最」至「安得汝共事」:吏政没有恒规,泽民当为上最,此渠废与兴,一一关乎国计,长恸曼叔之魂,安得与你共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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