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县
明 · 黄衷
译文
川东十数州,此地事征榷。醝贩浮大航,蛮賨日交错。
川东十数州之中,此地专事征榷商税。盐贩驾大船浮江而来,蛮地贡赋日日交汇。
絮饵靡铢遗,焉能漏金艧。敢深良价藏,刺颖及囊橐。
絮饵之类锱铢不留,怎能漏过金船之税。谁敢深藏良价不报,刺探之锋直及行囊。
市算鸡豚馀,琐细尽薇藿。追惟作法谁,意岂佐公约。
市算连鸡豚之余都不放过,琐细至薇藿亦在征收。追溯作法者为谁,其意岂是佐助公约。
往虞值蓝鄢,多垒亘郊陌。征人疲后爨,关吏谢不获。
往昔忧虑遭遇蓝鄢之乱,多处营垒横亘郊野。征人疲于后方炊事,关吏谢罪一无所得。
监司鄙冗杂,主者必倅幕。虽无数橐驼,亦已鲜琴鹤。
监司鄙陋冗杂,主事者必是副幕之属。虽无多少橐驼之贪,却已少有琴鹤之廉。
显王御上世,赋税且云薄。末造计舟车,谅匪明哲则。
显王治理上古之世,赋税尚且称薄。末世计较舟车之税,谅非明哲之法则。
逆取苟毫芒,渔怨常十百。仄闻清静理,固不在资墨。
逆取苟得毫芒之利,渔猎民怨常十百倍。仄闻清静之理,本不在资墨文书。
刀锥将尽争,何以禦民忒。厉禁如可堕,商旅返安宅。
刀锥之利将尽争之,何以防御民心之变。厉禁如能废除,商旅自可返回安宅。
赏析
题解
此诗写万县征榷之弊。万县地处川东,商贾云集,官府设榷征商税,苛剥至鸡豚薇藿无所不征。诗人追溯作法者之意本非佐公之约,往昔蓝鄢之乱后征人疲困、关吏无奈,监司鄙冗而主者必倅幕,吏治腐败。末以显王薄赋、末造计舟车之失道、逆取渔怨之理作结,呼吁厉禁可堕、商旅安宅,体现诗人恤民之忧。
逐句解读
「川东十数州,此地事征榷」——川东十数州中,万县专事征榷商税。
「醝贩浮大航,蛮賨日交错」——盐贩驾大航浮江而来,蛮地贡赋日日交杂。
「絮饵靡铢遗,焉能漏金艧」——絮饵之类锱铢不留,焉能漏过金船之税。
「敢深良价藏,刺颖及囊橐」——谁敢深藏良价不报,刺探之锋芒直及囊橐。
「市算鸡豚余,琐细尽薇藿」——市算连鸡豚之余都不放过,琐细至薇藿亦征。
「追惟作法谁,意岂佐公约」——追溯作法者为谁,其意岂是佐助公约。
「往虞值蓝鄢,多垒亘郊陌」——往昔忧虑值蓝鄢之乱,多处营垒亘于郊陌。
「征人疲后爨,关吏谢不获」——征人疲于后炊,关吏谢罪无所得。
「监司鄙冗杂,主者必倅幕」——监司鄙陋冗杂,主事者必是副幕之属。
「虽无数橐驼,亦已鲜琴鹤」——虽无多少橐驼之贪,也已鲜有琴鹤之廉。
「显王御上世,赋税且云薄」——显王御治上古之世,赋税尚且称薄。
「末造计舟车,谅匪明哲则」——末世计舟车之税,谅非明哲之法则。
「逆取苟毫芒,渔怨常十百」——逆取苟得毫芒之利,渔猎民怨常十百倍。
「仄闻清静理,固不在资墨」——仄闻清静之理,本不在资墨文书。
「刀锥将尽争,何以禦民忒」——刀锥之利将尽争之,何以防御民心之变。
「厉禁如可堕,商旅返安宅」——厉禁如能废除,商旅自可返回安宅。
艺术手法
「市算鸡豚余琐细尽薇藿」以鸡豚薇藿之微写征榷之苛,细节有力。
「逆取苟毫芒渔怨常十百」以毫芒与十百的对比写取利少而积怨多。
「虽无数橐驼亦已鲜琴鹤」以橐驼喻贪、琴鹤喻廉,对仗精工。末以「厉禁如可堕商旅返安宅」呼吁废除苛禁,收束有力。
总体评价
此诗以万县征榷为题,深刻揭露商税之苛剥,从具体到议论层层推进,以「逆取苟毫芒渔怨常十百」为警句,体现诗人恤民忧国的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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