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朱升之琴鹤遗音卷

明 · 黄衷

译文

断纹掩抑浮云轻,临霞繊吭十二鸣。

古琴上的断纹掩映着如同浮云般轻薄的琴声,仙鹤迎着霞光伸长纤细的脖颈发出十二声清越的鸣叫。

青皇振蛰水龙泣,雕虎啸壑回飙生。

春神青帝振动蛰伏的昆虫使得水中蛟龙也为之悲泣,雕纹斑斓的猛虎长啸于山谷之间回旋的狂风顿然而生。

高山峨峨带寒日,广陵妙散谱不出。

高山巍峨高耸环带着寒冷的日光,广陵散那样美妙的琴曲如今却再也谱弹不出来了。

崆峒仙骨沦金精,烟交雾净疑毛质。

崆峒山仙人的风骨沉浸于金色的精华之中,烟雾交织又渐渐散净之时令人疑心看到了仙鹤毛羽的真实质地。

世徂神物亦乘化,划然惊耳千风下。

时代逝去之后神物也随之变化消亡,划然一声惊动双耳如同千万阵风从天而降。

谁令清绪播人寰,考亭壮岁功名大。

是谁让这清逸的思绪传播在人间世上,考亭先生朱熹在壮年之时功名就已经十分赫赫了。

原文: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为"题朱升之琴鹤遗音卷",是黄衷的一首题画咏物七言古诗。朱升之为明初名臣,"琴鹤遗音卷"当为与其相关的琴鹤画卷或诗集。琴鹤相随是古代清官隐士的标志性意象,赵抃以一琴一鹤入蜀赴任最为著名。诗人以此卷为题,借琴鹤之意象抒写对古人高风亮节的追慕。全诗从琴声写起,转到仙鹤的姿态,再写到世事沧桑和古人的功名,在音乐与仙禽的交织中营造出超逸高远的意境。

逐句解读

「断纹掩抑浮云轻,临霞繊吭十二鸣。」琴上的断纹掩映着如同浮云般轻薄的音声,仙鹤临着霞光伸长纤细的脖颈发出十二声清鸣。

「青皇振蛰水龙泣,雕虎啸壑回飙生。」春神青帝振动蛰伏之虫使得水龙悲泣,雕纹斑斓的猛虎长啸于山谷之间回飙顿生。

「高山峨峨带寒日,广陵妙散谱不出。」高山巍峨峨地环带着寒冷的日光,广陵散那美妙的琴曲却无法谱出。

「崆峒仙骨沦金精,烟交雾净疑毛质。」崆峒山仙人的风骨沉浸于金精之中,烟雾交杂又散净之时令人疑心看到了仙鹤的毛羽质地。

「世徂神物亦乘化,划然惊耳千风下。」时代逝去神物也随之而变化消失,划然一声惊动双耳如同千阵风从天而下。

「谁令清绪播人寰,考亭壮岁功名大。」是谁让这清逸的思绪播撒在人间世上,考亭先生(朱熹)在壮年之时功名赫赫。

艺术手法

此诗以通感手法见长,将琴声与鹤鸣、视觉与听觉融为一体。开篇"断纹掩抑浮云轻"以琴上断纹(古琴年久生纹为断纹,是名琴标志)引出琴声之轻妙如浮云,又以"临霞繊吭十二鸣"转写鹤鸣,琴鹤双线并行,紧扣题目。

"青皇振蛰水龙泣,雕虎啸壑回飙生"以神话意象写琴鹤之声的震撼力——能使春神振蛰、水龙悲泣、猛虎啸谷,极尽夸张之能事。

"高山峨峨带寒日"化用高山流水之典写琴声之高远,"广陵妙散谱不出"以嵇康临刑弹广陵散之典写妙音之不可复得,两个典故都暗含"知音难遇"之意。

"崆峒仙骨沦金精"以崆峒山仙人喻鹤的仙风道骨。结尾"划然惊耳千风下"以声音的突然爆发制造戏剧效果,以"考亭壮岁功名大"点出朱熹(号考亭)的功业作结,将音乐、仙鹤的清逸与圣贤的功业联系起来。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想象瑰丽、用典丰富的题咏佳作。诗人以"琴鹤遗音卷"为题,将琴声与鹤鸣交织在一起,通过大量的典故和神话意象,营造出一种超逸、神秘而又庄严的艺术境界。全诗从断纹琴声到鹤鸣霞光,从龙泣虎啸到高山广陵,从崆峒仙骨到考亭功业,意象飞动,气象恢宏。尤其"青皇振蛰水龙泣,雕虎啸壑回飙生"一联以极度的夸张写声音的震撼力,气势磅礴。结尾以朱熹功业作结,将琴鹤的清逸上升到圣贤的高度,余味悠长。全诗体现了黄衷善于驾驭瑰奇意象和丰富典故的艺术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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