叹穫二首

明 · 黄衷

译文

自觖经年望,谁怜数口忙。

自己对一整年的期盼感到失望,又有谁会怜惜这一家人终年忙碌呢。

西江霖尚积,九月飓犹狂。

西江流域连绵的大雨积水仍未退去,九月间的飓风还在猖狂肆虐。

虫后苗应白,霜前穗不黄。

虫灾过后禾苗本该变白枯萎,霜降之前稻穗也无法黄熟饱满。

即愁沟壑近,何处万斯箱。

眼下就发愁饥荒死亡近在眼前,到哪里去寻万箱粮食来度荒呢。

幽居仍养拙,切望岁功成。

幽居度日仍然保持着拙朴的本性,殷切地盼望一年的农事能有好的收成。

难尽松花饱,惟甘芋糁清。

很难让一家人都吃饱松花做的干粮,只好甘心喝着清淡的芋头羹汤。

筌横鱼却避,瓶罄鼠还争。

竹编的鱼筌横放在那里鱼却避开了,瓶罐都空了老鼠还跑来争抢残食。

自与山农狎,常关俯仰情。

自从与山中的农夫们亲近交往以来,心中常常牵挂着生活起居的种种事情。

原文:

赏析

题解

这是黄衷所作的叹秋收组诗二首,以"叹穫"为题,描写了自然灾害导致农业歉收的凄惨景象。穫即收获,"叹穫"即叹息秋收之艰难。其一写水灾和风灾造成庄稼受损,表达了对百姓生计的深切忧虑;其二写诗人自身的清贫生活和与山农的真挚情谊。组诗反映了一位有良知的地方文人对民生的关怀,具有鲜明的现实主义色彩。

逐句解读

其一:「自觖经年望,谁怜数口忙。」自分失望了终年的期盼,谁会怜惜一家人忙忙碌碌。

「西江霖尚积,九月飓犹狂。」西江的连绵大雨仍然积水不退,九月的飓风依然猖狂肆虐。

「虫后苗应白,霜前穗不黄。」虫灾之后禾苗本应变白枯萎,霜降之前稻穗却不能黄熟。

「即愁沟壑近,何处万斯箱。」就愁饥荒沟壑之灾近在眼前,到哪里去找万箱粮食来救济呢。

其二:「幽居仍养拙,切望岁功成。」幽居隐退仍然保持拙朴本性,殷切盼望一年的农事有个好收成。

「难尽松花饱,惟甘芋糁清。」难以让一家人都吃饱松花饼,只好甘心喝着清淡的芋头羹。

「筌横鱼却避,瓶罄鼠还争。」竹筌横放鱼却避开了,瓶罐空了老鼠还来争食。

「自与山农狎,常关俯仰情。」自从与山间农人亲近交往,常常关心着生活起居的方方面面。

艺术手法

组诗最突出的手法是白描纪实,以质朴无华的语言记录灾年的真实景象。

"西江霖尚积,九月飓犹狂"用对仗手法将水灾与风灾并列,写出了天灾的严重。

"虫后苗应白,霜前穗不黄"用工整的对偶和色彩对比,白与黄的对照触目惊心地写出了庄稼的惨状。其二"筌横鱼却避,瓶罄鼠还争"是极精妙的细节描写,鱼避筌、鼠争瓶,将困窘的生活写得入木三分,充满黑色幽默般的悲凉。

"何处万斯箱"化用《诗经》"乃求万斯箱"之典,以反问语气强化了灾年的绝望感。

总体评价

这是一组具有强烈现实关怀的五言律诗。诗人没有停留在文人的雅致趣味中,而是将目光投向天灾之下的民间疾苦,以"叹穫"为题直书胸臆,字字沉痛。其一侧重写灾情之重和忧虑之深,其二侧重写自身清贫与农民的真挚情感,两首互为补充,共同构成了一幅灾年生活的真实画卷。语言质朴而情感真挚,体现了黄衷诗歌关注民生的现实主义精神,在明代岭南诗歌中殊为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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