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屏
明 · 黄衷
译文
点苍山骨老,尺寸具嵚崟。
点苍山的石骨历经万古苍老,即便只取尺寸大小的石料,也自有一种高峻挺拔的气势。
藻绘神工巧,磨砻哲匠任。
石上天然的纹理如同神灵绘就般精巧,还需由高明的工匠精心打磨才能制成器物。
溟濛疑雨洞,黮䨴想云岑。
溟濛的纹理处仿佛是云雨弥漫的洞天,阴暗的纹路恰似云雾笼罩的峰峦。
木杪猿长挂,岩端月不沉。
树梢上似乎有长臂猿长久地悬挂着,山岩的顶端似有明月永远不沉落。
秋临泉欲冷,冬玩雪愁深。
秋意降临时,石上的泉流仿佛变得清冷;冬日赏玩时,石上的积雪令人觉得深厚。
丛簇窥衡霍,毫芒指桂林。
从丛簇的纹路中仿佛可以窥见衡山和霍山的雄姿,从细如毫芒的纹路中可以指点桂林的山水。
铿锵鸣璞玉,珍重敌兼金。
敲击石屏发出铿锵的声响如同美玉一般,这样珍贵的宝物足以匹敌双倍的黄金。
罨画纷纷起,何人解赏音。
石屏上如画的美景纷纷涌现,又有谁能真正懂得欣赏它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黄衷咏物之作,以大理石屏风为描写对象。石屏为云南点苍山所产大理石制成,天然纹理如山水画。诗人以极高的鉴赏力,从石屏的产地、纹理、画面意境等角度层层铺写,赞美大自然鬼斧神工的造化之妙,末以知音难觅作结,寄寓深沉。
逐句解读
「点苍山骨老,尺寸具嵚崟」点苍山的石骨历经万古苍老,即便只取尺寸之材,也自带高峻嵚崟之势。
「藻绘神工巧,磨砻哲匠任」那天然纹理如神工绘就般精巧,还需哲匠精心打磨方能成器。
「溟濛疑雨洞,黮䨴想云岑」溟濛处仿佛是云雨弥漫的洞天,阴暗处恰似云气笼罩的山峰。
「木杪猿长挂,岩端月不沉」树梢上似有长臂猿悬挂数丈,山岩之端似有明月永不沉落。
「秋临泉欲冷,冬玩雪愁深」秋意降临,石上之泉仿佛变得清冷;冬日赏玩,石上之雪令人愁其深厚。
「丛簇窥衡霍,毫芒指桂林」从丛簇的纹理中仿佛可窥见衡山霍山之雄姿,从毫芒的纹路中可以指点桂林之山水。
「铿锵鸣璞玉,珍重敌兼金」敲击石屏发出铿锵之声如同璞玉,如此珍品价值足以匹敌双倍的黄金。
「罨画纷纷起,何人解赏音」面对石屏上纷纷涌现的如画美景,又有何人能真正懂得欣赏呢。
艺术手法
全诗以"咏物"为体,层层铺展石屏之美。首联"点苍山骨老,尺寸具嵚崟"先点产地与材质,"老"字写出年代久远,"尺寸"与"嵚崟"形成大小对比,以小见大。颔联"藻绘神工巧,磨砻哲匠任"以"神工"与"哲匠"并举,分写天工人巧。中间四联为全诗精华,"溟濛疑雨洞,黮䨴想云岑""木杪猿长挂,岩端月不沉""秋临泉欲冷,冬玩雪愁深"三联将石屏上的天然纹理想象成四季山水实景,虚实相生,以"疑""想"等字表明此乃纹理而非真景,鉴赏之细令人叹服。
"丛簇窥衡霍,毫芒指桂林"以具体地名呼应石上纹理中的山川意象,使天然之纹与天下名山相联系。颈联"铿锵鸣璞玉,珍重敌兼金"以声写石,以价比金,多重感官交错。尾联"罨画纷纷起,何人解赏音"以知音之叹作结,将咏物引向人生感慨。
总体评价
此诗以细腻的鉴赏笔触描绘大理石屏风上的天然山水纹理,将石头上天然的纹路转化为四季山水的壮丽意境,体现了宋明以来文人对天然奇石的审美趣味。诗人善于以虚写实,将静态的纹理写出动态的山水之美,从视觉到听觉再到触觉,多角度展现石屏之美。末尾知音之叹使全诗不限于咏物,而寄寓了珍惜美好事物却不被世人理解的感慨,格调高雅而意味深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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