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馆和竹溪二首
明 · 黄衷
译文
里舍荒邮谬,晨驱每及晡。
乡间的房舍与荒僻的驿站杂乱无章,清晨驱车赶路往往一直到傍晚才停歇。
掷金饶馆地,炊玉少行厨。
在宽敞的馆驿之地掷下重金住宿,行旅之中厨具简陋,缺少如炊玉般的美食。
蛮语难相解,禽名或自呼。
蛮地的语言难以互相理解沟通,当地禽鸟的名字有时还是它们自己鸣叫出来的。
缥囊芳思减,无句答奚奴。
书囊中的诗情雅思已经减退,写不出什么好诗句来答谢随行的奚奴。
上岭复下岭,重霾昼似晡。
上岭又下岭地翻山越岭,浓重的雾霾弥漫,使白昼如同傍晚般昏暗。
衰颜依药裹,何意混天厨。
衰老的容颜只能依靠药包度日,哪还有心思去混迹天厨享受佳肴美味。
鹿豕终堪交,枭卢不解呼。
山间的鹿和野猪终究还值得交往亲近,那枭鸟和芦笛却不懂得呼应和鸣。
西洲风日好,残梦绕青奴。
西洲的风光和暖美好,残存的梦境还萦绕在那竹席之上。
赏析
题解
此为黄衷在清平馆(驿站名)与竹溪(人号)和答的两首五言律诗。诗人行旅途中投宿荒僻驿站,写旅途的艰辛、异乡的隔膜以及思乡之情,两首合观,将客途的孤寂与对闲适生活的向往交织在一起。
逐句解读
「里舍荒邮谬,晨驱每及晡」乡间的房舍与荒僻的驿站杂乱错谬,清晨驱车赶路往往一直到傍晚晡时才能停歇。
「掷金饶馆地,炊玉少行厨」在宽敞的馆驿之地掷金而宿,然而行旅厨具简陋,缺少美味如同炊玉般的好食材。
「蛮语难相解,禽名或自呼」蛮地的语言难以互相理解,当地禽鸟的名字有时还是它们自己啼叫出来的。
「缥囊芳思减,无句答奚奴」书囊中诗思芳华已经减退,写不出好诗句来答谢随行的奚奴。
「上岭复下岭,重霾昼似晡」上岭又下岭翻山越岭,浓重的雾霾弥漫使得白昼如同傍晚一般昏暗。
「衰颜依药裹,何意混天厨」衰老的容颜只能依靠药包度日,哪里还有心思去混迹天厨享受美味呢。
「鹿豕终堪交,枭卢不解呼」山中的鹿和野猪终究还值得交往,那枭鸟和芦笛却不懂得呼应鸣叫。
「西洲风日好,残梦绕青奴」西洲的风光和暖美好,残存的梦境还萦绕在那青奴(竹席)之上。
艺术手法
第一首以旅途艰辛入笔。
"里舍荒邮谬,晨驱每及晡"以"谬"写驿站之荒乱,以"每及晡"写赶路时间之长,一日行程尽在其中。
"掷金饶馆地,炊玉少行厨"以"掷金"写住宿之费,以"炊玉少"写饮食之劣,物质条件的落差形成讽刺。
"蛮语难相解,禽名或自呼"以"蛮语"写异乡的隔膜,以"禽名自呼"写当地风物的生疏,"自呼"二字极妙,写出禽鸟自呼其名的野趣。尾联"缥囊芳思减,无句答奚奴"以"芳思减"写诗兴阑珊,旅途劳顿使文思枯竭,自嘲之中含辛酸。第二首"上岭复下岭,重霾昼似晡"以"上岭复下岭"写山路崎岖反复,以"昼似晡"写雾霾使白昼如暮,暗沉压抑。
"衰颜依药裹,何意混天厨"以"药裹"写衰老多病,与"天厨"形成反衬,感慨深沉。
"鹿豕终堪交,枭卢不解呼"以"鹿豕"之质朴可交反衬人情之薄,"枭卢"不呼喻世之冷漠。尾联"西洲风日好,残梦绕青奴"以"残梦"写思乡,以"青奴"(竹夫人)写孤眠,情致缠绵。
总体评价
此二首和答诗真实记录了诗人行旅途中的艰辛感受与思乡之情,将旅途的物质困顿(荒邮少厨)、精神隔膜(蛮语难解)、身体衰病(衰颜药裹)层层写出,却又不失风物之美(禽名自呼、西洲风好)与自嘲之趣。语言质朴而有味,对仗工整而不刻意,尤其"禽名或自呼""鹿豕终堪交"等句,在困境中透出几分豁达幽默,体现了黄衷行旅诗的独特韵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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