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洛营言怀
明 · 黄衷
译文
药裹无神功,客久梦亦恶。
药物包裹也没有什么神奇的功效,久客在外连做的梦也都不安宁。
中宵插羽来,倚枕候晨角。
半夜里插着羽毛的紧急军书传来了,我倚靠着枕头等待着天亮时分的号角声。
平生猿鹄怀,六月尚清洛。
平生就有如同猿猴悲鸣黄鹄思归一般的怀乡之情,六月里仍然驻守在这清洛的军营。
南山豆花白,报我岁云落。
南山的豆花已经泛白开放了,告诉我一年又将到了岁末的光景。
僮仆忻荷锄,而我躬鞬櫜。
僮仆们欣然地扛着锄头去田里耕作,而我身上却亲自背负着弓箭和箭囊从军。
敢言重高勋,聊谢四郊怍。
岂敢说是什么要建立重大的功勋,只是姑且报答四郊百姓的期望以免心生愧疚。
鸿飞何冥冥,弋者仰寥廓。
鸿雁飞翔得何等高远冥冥难见,射猎的人只能仰望那寥廓无际的天空。
环溪一亩宫,归欤勿耽错。
环溪那一亩大小的简陋居所还在等我,回去吧不要再耽搁在这错误的地方了。
原文: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为"清洛营言怀",是黄衷的一首五言古诗。清洛当为军营地名或驻地之称,诗人此时在军营驻防。言怀即抒写怀抱。全诗从久客生病的境况写起,写到军中夜间传信、驻守清洛的军旅生活,再写到田园荒芜和归隐之志,在军营的肃杀之中寄寓了深深的思乡之情和归隐之念。全诗格调沉郁,情真意切,是一首真挚的军旅言怀之作。
逐句解读
「药裹无神功,客久梦亦恶。」药物包裹也没有神奇的功效,久客在外连做的梦也不安宁。
「中宵插羽来,倚枕候晨角。」半夜插着羽书的紧急文书到来,我倚靠着枕头等待天亮的号角声。
「平生猿鹄怀,六月尚清洛。」平生有猿猴和黄鹄一般思归的怀抱,六月里仍然驻守在清洛之地。
「南山豆花白,报我岁云落。」南山的豆花已经泛白,告诉我一年又将到了岁末。
「僮仆忻荷锄,而我躬鞬櫜。」僮仆们欣然地扛着锄头去耕作,而我身上却亲自背负着弓箭和箭囊。
「敢言重高勋,聊谢四郊怍。」岂敢说要建立重高的功勋,只是姑且报答四郊百姓的期望以免愧疚。
「鸿飞何冥冥,弋者仰寥廓。」鸿雁飞得何等高远冥冥,射猎之人只能仰望寥廓的天空。
「环溪一亩宫,归欤勿耽错。」环溪那一亩大小的简陋居所,回去吧不要耽搁在这错误的地方了。
艺术手法
此诗以直抒胸臆的手法,将久客军中的思归之情娓娓道来。开篇"药裹无神功,客久梦亦恶"以病与梦的双重困境起笔,药物无灵、梦境不宁,写尽久客之苦。
"中宵插羽来"以羽书传警的军旅特有意象写军中生活的紧张,"倚枕候晨角"以倚枕待角的细节刻画失眠之态。
"平生猿鹄怀"以猿啼鹄飞的思归意象写归乡之念——猿悲鸣思群,鹄高飞思南,都是古诗词中思归的经典意象。
"南山豆花白"以豆花泛白的时令变化写岁月的流逝,化用陶渊明"种豆南山下"之意而暗点田园荒芜。
"僮仆忻荷锄,而我躬鞬櫜"以僮仆耕作与自己从军的对比写身份的错位,一边是田园耕作的欣然,一边是军中鞬櫜的沉重。
"敢言重高勋,聊谢四郊怍"以谦逊的语气写功业之志的淡薄。结尾"鸿飞何冥冥,弋者仰寥廓"化用扬雄《法言》"鸿飞冥冥,弋人何篡焉"之典,以弋者仰望写归隐之志的不可阻挡。
"环溪一亩宫,归欤勿耽错"以归欤之叹收束全篇,语气坚决。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情真意切、格调沉郁的军旅言怀佳作。诗人以驻守清洛军营的真实体验为素材,从病与梦的困境到羽书晨角的紧张,从猿鹄思归的怀抱到南山豆花的时令,从僮仆荷锄与自己从军的对比到鸿飞冥冥的归隐之志,层层递进地展现了军中思归的复杂心态。全诗语言质朴而感情真挚,既有军旅生活的真实写照,又有田园归隐的深切向往。尤其"僮仆忻荷锄,而我躬鞬櫜"一联以日常细节的对比写身份错位之痛,"鸿飞何冥冥,弋者仰寥廓"以典故写归志之坚,都显示了诗人深沉的艺术表现力。结尾"归欤勿耽错"一句干脆利落,将全诗的思归之情推向决然的高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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