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池篇

明 · 黄衷

译文

汉家防事习水战,今朝忽报开昆明。

汉家为了防备战事训练水军,今天忽然报告要开凿昆明池。

片纸朱批下乡里,官票频催调健丁。

一张朱批的公文下发到乡里,官府的票文频频催促调集壮丁。

健丁二十堪差调,中男十四仍嫌少。

二十岁的壮丁可以被征调差遣,十四岁的中男还被嫌少。

强将笠子撮短发,宁忍欺官免追召。

强行将斗笠扣在短发上,宁肯忍受也不愿欺骗官府逃避追召。

公家作役敢告劳,难平夫长恣侵嗷。

为公家服役哪里敢叫苦,难以忍受的是工头恣意侵吞叫嚣。

付钱监吏须笔墨,终日未保无鞭敲。

付钱给监工的吏胥还须笔墨花费,整天也难保不被鞭打敲打。

去岁五侯建第时,我为上户已倾赀。

去年五侯建造府第的时候,我作为上等户已经倾尽了家财。

而今又报是殷实,会令鬻子官岂知。

如今又报告说我家殷实富足,逼得卖儿卖女官府哪里知道。

昨日何人起赤城,我锄正似尔杵声。

昨天是什么人筑起赤城,我挥锄的声音正像你们捣杵的声音。

只道决池藏战舰,那知耀德不观兵。

只说是开凿池子用来藏战舰,哪里知道圣王以德服人而不炫耀武力。

赏析

题解
此诗写决池之役给百姓带来的苦难。汉家习水战开昆明池,今朝忽报征调健丁。片纸朱批下乡,官票频催,健丁二十、中男十四亦不免。夫长恣侵嗷,监吏须笔墨,终日鞭敲不止。去岁五侯建第已倾赀,今又报殷实,鬻子官岂知。末以决池藏战舰与耀德不观兵对比,讽刺穷兵黩武。

逐句解读
「汉家防事习水战,今朝忽报开昆明」——汉家防备习水战,今朝忽报开凿昆明池。

「片纸朱批下乡里,官票频催调健丁」——片纸朱批下到乡里,官票频催调集健丁。

「健丁二十堪差调,中男十四仍嫌少」——健丁二十堪当差调,中男十四仍嫌太少。

「强将笠子撮短发,宁忍欺官免追召」——强将笠子撮住短发,宁忍欺官以免追召。

「公家作役敢告劳,难平夫长恣侵嗷」——公家作役岂敢告劳,难平夫长恣意侵嗷。

「付钱监吏须笔墨,终日未保无鞭敲」——付钱监吏须笔墨费,终日不能保无鞭敲。

「去岁五侯建第时,我为上户已倾赀」——去岁五侯建第之时,我为上户已倾赀。

「而今又报是殷实,会令鬻子官岂知」——而今又报我是殷实之户,将令我鬻卖子女官岂知。

「昨日何人起赤城,我锄正似尔杵声」——昨日何人起筑赤城,我之锄声正似尔之杵声。

「只道决池藏战舰,那知耀德不观兵」——只道决池藏匿战舰,哪知耀德者不观兵。

艺术手法
「健丁二十堪差调中男十四仍嫌少」以健丁与中男连征写征调之苛。

「付钱监吏须笔墨终日未保无鞭敲」以笔墨费与鞭敲写吏治之暴。

「去岁五侯建第时我为上户已倾赀」与「而今又报是殷实」对比,写一征再征之苦。

「只道决池藏战舰那知耀德不观兵」以反诘作结,直刺穷兵黩武之弊。

总体评价
此诗以决池征役为题,深刻揭露劳役之苦与吏治之暴,「只道决池藏战舰那知耀德不观兵」为全篇警句,以古讽今,力透纸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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