矩洲飓风折柳叹
明 · 黄衷
译文
树柳较陶曾缺一,遗我清阴延夏日。
种植柳树比起陶渊明来曾经少了一株,但它留给我清凉的树荫可以延续到夏天的日子。
飓母西来六月三,挟电驱雷骇城邑。
飓风从西边于六月三日这天席卷而来,挟着闪电驱赶着滚滚雷霆惊骇了整座城邑。
僵楠拔栝不知数,震下依稀见神物。
僵仆的楠木和被连根拔起的栝树不知有多少棵,大地震动之下依稀能看见地下的神物。
四株袅袅卧行潦,战雨苍梢犹楫楫。
四株袅袅婷婷的柳树倒伏在路上的积水之中,在风雨交战中苍翠的枝梢还如同船桨般楫楫摆动着。
玄驹白鸟纷失次,予欲有赠将焉得。
黑色的蚂蚁和白色的飞鸟纷纷失去了正常的生活次序,我想要折柳赠送友人又从哪里能够得到呢。
吁嗟乎沉溪草堂颜色,矩洲少此亦何碍。
可叹啊沉溪草堂的景色面貌,矩洲这里少了几株柳树又有什么妨碍呢。
原文: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为"矩洲飓风折柳叹",是黄衷的一首七言古诗。矩洲当为诗人居所或游历之地。诗中记述了一场猛烈的飓风将所植柳树折断摧折的经过,以感叹的笔调写出了自然灾害的惊心动魄和对柳树被毁的惋惜之情。全诗从种柳的清阴之乐写起,转入飓风来临的惊天动地,再写到灾后柳树的残态和万物失序,最后以自叹收束,在自然灾害中寄寓了人生的感慨。
逐句解读
「树柳较陶曾缺一,遗我清阴延夏日。」种柳比起陶渊明来曾经少了一株(陶渊明号五柳先生),但留下的清阴可以延续到夏日。
「飓母西来六月三,挟电驱雷骇城邑。」飓风从西边于六月三日袭来,挟着闪电驱赶着雷霆惊骇了整座城邑。
「僵楠拔栝不知数,震下依稀见神物。」僵仆的楠木被连根拔起的栝树不知有多少,震动之下依稀能看见地下的神物。
「四株袅袅卧行潦,战雨苍梢犹楫楫。」四株袅袅的柳树倒伏在路上的积水之中,在风雨交战中苍翠的枝梢还在如桨般楫楫摆动。
「玄驹白鸟纷失次,予欲有赠将焉得。」黑色的蚂蚁和白色的飞鸟纷纷失去了次序,我想要有所赠送又从哪里得到呢。
「吁嗟乎沉溪草堂颜色,矩洲少此亦何碍。」可叹啊沉溪草堂的景色面貌,矩洲少了几株柳树又有什么妨碍呢。
艺术手法
此诗运用了叙事与抒情相结合的手法,将一场自然灾害写得有声有色。开篇以"树柳较陶曾缺一"的用典起笔,陶渊明有五柳,自己种柳不及五株,以自嘲的方式写出爱柳之情,又以"遗我清阴延夏日"写出柳阴的清凉可人。飓风来临时以"挟电驱雷骇城邑"的夸张渲染写其惊天动地,气势恢宏。
"僵楠拔栝不知数"以数量夸张写破坏之烈,"震下依稀见神物"以神秘想象增添了灾害的超自然色彩。灾后描写尤见功力:"四株袅袅卧行潦"的倒影意象写柳树倒伏之惨,"战雨苍梢犹楫楫"以拟人比喻写枝梢在雨中摆动如桨,将柳树的挣扎写得活灵活现。
"玄驹白鸟纷失次"以蚂蚁飞鸟的失序衬托灾害波及面之广。结尾以"矩洲少此亦何碍"的强自宽解收束,表面说无碍,实则蕴含深切的惋惜。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气势磅礴、描写生动的自然灾害纪实诗。诗人以亲历者的身份,将一场飓风从来临到灾后的全过程写得惊心动魄。全诗以种柳的清幽为铺垫,以飓风的暴烈为主体,以灾后的惋惜为余波,层次分明,节奏紧凑。尤其"僵楠拔栝不知数"、"四株袅袅卧行潦,战雨苍梢犹楫楫"等句,既有宏大的破坏场面,又有细腻的枝梢特写,粗细结合,虚实相生,展现了诗人驾驭大场面的功力。结尾以强自宽解作结,似淡而实沉,余味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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