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梦山白沙与同事诸公登山观海
明 · 黄衷
译文
登山寄遐思,南溟一何遥。
登上高山寄托悠远的思绪,那南边的大海是多么辽远。
海鸥大如鹳,出没随风涛。
海鸥大得像鹳鸟一般,在风浪之中时隐时现。
峥嵘碍远览,鲸背苍屿高。
峥嵘的山势阻挡了远望的视线,如鲸鱼脊背般苍色的岛屿高高耸立在海面。
阴阳苟簸荡,安辨来去潮。
阴阳之气若在水面上下簸荡,又怎能分辨出哪是来潮哪是退潮。
龙挂谩惊怪,排云但枚条。
海面上的龙卷风不过是让人徒然惊叹,它排开云气的力量也细小得如同枝条一般。
宇宙亦几许,傍席空周遭。
宇宙天地又能有多大呢,环绕在座席四周的也不过是一片空茫。
兹游暂有适,我生竟云劳。
这番游览虽然暂得舒畅适意,我的一生终究是如此劳苦奔波。
回车踏首路,日落城乌号。
掉转车头踏上归途,日落时分城头上的乌鸦哀哀啼叫。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黄衷与同僚在白沙登山观海时,次韵梦山(人号)之诗而作。诗中描写登山远眺大海的壮阔景象,从海鸥、鲸背到龙挂奇观,由景入思,抒发对宇宙浩瀚与人生劳顿的感慨,末以归车落日收束,情景交融。
逐句解读
「登山寄遐思,南溟一何遥」登上高山寄托悠远的思绪,那南海是多么辽远啊。
「海鸥大如鹳,出没随风涛」海鸥大得如同鹳鸟一般,在风浪中时出时没。
「峥嵘碍远览,鲸背苍屿高」峥嵘的山势阻碍了远眺的目光,那如鲸鱼脊背般苍色的岛屿高耸于海面。
「阴阳苟簸荡,安辨来去潮」阴阳之气若在水面上簸荡起伏,又怎能分辨哪是来潮哪是去潮。
「龙挂谩惊怪,排云但枚条」那海面上的龙卷风不过让人徒然惊奇,排开云气也只不过如树枝条般细小。
「宇宙亦几许,傍席空周遭」宇宙天地又有多少广阔呢,环绕在座席周围也不过是空空一片。
「兹游暂有适,我生竟云劳」此番游历虽暂得适意,我的一生终究是如此劳顿。
「回车踏首路,日落城乌号」掉转车头踏上归途,日落时分城头的乌鸦哀鸣啼号。
艺术手法
全诗以"登山观海"为线索,由远及近,由景入思。开篇"登山寄遐思,南溟一何遥"以"遐思"定下全诗基调,"一何遥"的感叹既写海之远,也寄兴亡之思。
"海鸥大如鹳,出没随风涛"以夸张比喻写海鸟之大,以"出没随风涛"写海上风浪的险恶,暗喻人生风波。颔联"峥嵘碍远览,鲸背苍屿高"以"峥嵘"写山势阻挡视线,以"鲸背"喻海岛之形,想象奇崛。
"阴阳苟簸荡,安辨来去潮"由海上阴阳之气写到潮汐难辨,暗含世事纷繁、顺逆难分的哲理。颈联"龙挂谩惊怪,排云但枚条"以海面龙卷风的壮观与"枚条"之细微对比,写出面对自然奇观时人的渺小感。
"宇宙亦几许,傍席空周遭"将思绪推向宇宙天地,以"空"字写出一种虚无感。尾联"兹游暂有适,我生竟云劳"由"暂适"转入"竟劳",以对比写出人生苦短的感慨。
"回车踏首路,日落城乌号"以落日乌啼收束,以景结情,余味无穷。
总体评价
此诗将登山观海的壮阔景象与人生感慨有机结合,视野开阔而思致深远。诗人善于从自然景观中引发哲理思考,如"阴阳簸荡""宇宙几许"等句,将海的浩瀚引申为对宇宙人生的叩问。全诗气象宏阔而不失沉郁,用笔苍劲有力,结尾以落日乌啼作结,更添一层迟暮之感,体现了黄衷五言古诗沉郁顿挫的艺术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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