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书
明 · 黄衷
译文
鄙儒昧世机,未老身已退。
我这个浅陋的儒生不明世事机变,未到暮年已退居家中。
敢辞并日餐,迂怀委书队。
怎敢推辞两日并一日的粗食,迂阔的心志寄身于书堆之中。
俯默追昨非,信有韦可佩。
低头默思追悔昨日的过失,确实有韦编可以佩带研读。
散帙满虚床,或者疑作魅。
散乱的书籍堆满了空床,有人或许怀疑是妖怪作祟。
惟此沮洳乡,虫鼠恣残溃。
只有这低湿之地,虫鼠肆意残害损毁。
炎伏更涹浥,僮仆频曝淬。
酷暑伏天更加潮湿,仆人频繁地翻晒书籍。
漫检天坠馀,笔札费抄对。
随意翻检残存的天文遗籍,笔墨花在抄写校对上。
力贫建重屋,匦箧得佥载。
竭尽贫困之力建造了藏书楼,书箱才得以全部装载。
值抱孝先癖,一枕连朔晦。
正逢我怀着孝先那样的嗜睡之癖,一觉连日连夜。
经旬不涉卷,隐几动长忾。
经过十天也不曾翻阅书卷,凭靠几案不禁长叹。
乐天架千轴,颇恨无可诲。
白乐天家有书架千轴之多,倒很遗憾没有什么可以教诲的。
何如且缄藏,谁能置纤芥。
不如暂且密封珍藏,谁能对此心生芥蒂。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藏书之作。诗人写自己嗜书如命,藏书的艰辛与乐趣,以及面对浩繁卷帙时的困惑和自嘲。
逐句解读
「鄙儒昧世机,未老身已退」:鄙陋的儒生不明世务机变,未到年老身体已退。
「敢辞并日餐,迂怀委书队」:岂敢辞却两日并一日之餐,迂阔的情怀委身于书队之中。
「俯默追昨非,信有韦可佩」:低头默思追忆昨非,信有韦编可佩。
「散帙满虚床,或者疑作魅」:散乱的书帙堆满空床,有人怀疑这是作怪之魅。
「惟此沮洳乡,虫鼠恣残溃」:只有这潮湿之地,虫鼠恣意残害溃烂。
「炎伏更涹浥,僮仆频曝淬」:炎热的伏天更加潮湿,僮仆频繁地曝晒翻淬。
「漫检天坠馀,笔札费抄对」:随意翻检天坠之余的书,笔札花费在抄写校对上。
「力贫建重屋,匦箧得佥载」:勉力在贫困中建起重屋,书箱书箧得以全部装载。
「值抱孝先癖,一枕连朔晦」:正赶上抱着孝先的嗜书之癖,一枕之间连着朔晦。
「经旬不涉卷,隐几动长忾」:经过旬日不翻阅书卷,倚几而坐动起长叹。
「乐天架千轴,颇恨无可诲」:乐天的书架上有千轴之多,颇恨无可教诲之资。
「何如且缄藏,谁能置纤芥」:何如暂且封藏,谁能将此放在纤芥之间。
艺术手法
全诗以五言古体写成,语气自嘲。
"散帙满虚床,或者疑作魅"以旁人视角写藏书之多如鬼魅作怪,幽默风趣。
"值抱孝先癖,一枕连朔晦"以孝先之癖写嗜书之深,连日昏睡不阅。
总体评价
此诗写藏书之苦与乐,在自嘲中透露出对书的深爱。诗人虽建重屋藏书,却又经旬不翻阅,以"何如且缄藏"自解,写出了读书人的矛盾心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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