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栖曲

明 · 黄哲

译文

九月过姑苏,江头霜草枯。

九月路过姑苏城,江边经霜的野草已经枯萎。

秋风吹叶尽,愁杀夜栖乌。

秋风吹尽了树叶,愁杀了夜间栖息的乌鸦。

栖乌月明里,霜重惊还起。

栖息的乌鸦在月光之中,霜重受惊又飞了起来。

无处托安巢,哑哑渡江水。

无处安放巢穴,哑哑鸣叫着飞渡江水。

江波浅复深,东去无还心。

江波忽浅忽深,向东流去再无回还之心。

白苧吴宫曲,能成哀怨音。

白苎吴宫的曲调,能奏成哀怨的声音。

只言欢乐长相保,青春几时秋又老。

只说欢乐能够长久相保,青春有几时秋天又老去了。

可怜西子断肠花,不及虞姬美人草。

可怜西施的断肠花,还不如虞姬的美人草。

舞罢垂杨金缕衣,椒房绛烛明星稀。

舞罢后垂杨下的金缕衣,椒房中红烛高照星光稀疏。

越骑争驰海山动,吴歌尚绕梁尘飞。

越国骑兵争相奔驰震动海山,吴歌还在绕梁尘土飞扬。

梁尘飞飞白苧哀,乌啼夜半阊门开。

梁上尘土飞扬白苧歌哀怨,乌鸦夜半啼叫阊门打开。

鸱夷浮江糜鹿来,月明犹照姑苏台。

鸱夷皮囊浮在江上麋鹿奔来,明月依然照耀着姑苏台。

赏析

题解
此诗以乐府旧题"乌栖曲"咏吴越兴亡。诗以乌鸦栖飞为线索,从姑苏秋景写到吴宫覆灭,将乌啼与亡国之恨融为一体。

逐句解读
「九月过姑苏,江头霜草枯」——九月经过姑苏,江头霜草枯萎。

「秋风吹叶尽,愁杀夜栖乌」——秋风吹尽树叶,愁杀了夜间栖息的乌鸦。

「栖乌月明里,霜重惊还起」——栖乌在月明之中,霜重受惊又飞起。

「无处托安巢,哑哑渡江水」——无处托身安巢,哑哑叫着渡过江水。

「江波浅复深,东去无还心」——江波浅了又深,东去没有返回的心。

「白苧吴宫曲,能成哀怨音」——白苧吴宫之曲,能成就哀怨之音。

「只言欢乐长相保,青春几时秋又老」——只说欢乐长久相保,青春能有几时秋又老了。

「可怜西子断肠花,不及虞姬美人草」——可怜西施是断肠之花,不及虞姬是美人草。

「舞罢垂杨金缕衣,椒房绛烛明星稀」——舞罢垂杨穿着金缕衣,椒房中绛烛明亮星星稀少。

「越骑争驰海山动,吴歌尚绕梁尘飞」——越国骑兵争驰海山震动,吴歌尚且绕着梁上尘埃飞。

「梁尘飞飞白苧哀,乌啼夜半阊门开」——梁尘飞扬白苧悲哀,乌啼半夜阊门打开。

「鸱夷浮江糜鹿来,月明犹照姑苏台」——鸱夷浮江糜鹿走来,月明还照着姑苏台。

艺术手法
1. 以乌贯穿:栖乌惊起、渡江、夜半啼,以乌鸦的遭遇暗喻吴国的命运。
2. 今昔对比:吴宫歌舞与越骑争驰、鸱夷浮江对比,写兴亡之速。
3. 以景结情:末以"月明犹照姑苏台"收束,不言亡国而亡国之恨自在。

总体评价
此诗以乌栖曲写吴越兴亡,"只言欢乐长相保,青春几时秋又老"一联最为警策。末以"月明犹照姑苏台"的永恒月色与亡国之恨并置,含蓄深沉,余味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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