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浑浑

明 · 黄哲

译文

河浑浑,发昆仑。渡沙碛,经中原。

黄河水浑浊奔涌,发源于昆仑山。流过沙漠戈壁,经过中原大地。

喷薄砥柱排龙门,环嵩绝华熊虎奔。

喷薄而出冲过砥柱排开龙门,环绕嵩山越过华山如熊虎奔腾。

君不闻汉家博望初寻源,扬旌远涉西塞垣。

你没听说汉代博望侯最初寻访河源,扬起旌旗远行到了西部边塞。

穷探幽讨事奇绝,云是天津银潢之所接。

穷尽探查幽深考究事情奇绝,据说那是天上银河与地面相接之处。

葱岭三时积雪消,流沙万派从东决。

葱岭三季的积雪消融,流沙地区万条水流向东决口奔流。

东州沃壤,徐豫之墟。怀山襄陵,赤子为鱼。

东边州郡的肥沃土地,徐州豫州一带的故墟。洪水包围山陵漫上高地,百姓如鱼一般被淹没水中。

夕没钜野,朝涵孟诸。茫茫下邑皆涂污,民不粒食乡无庐。

傍晚淹没钜野泽,早晨覆盖孟诸泽。茫茫的下等城邑都被泥水污染,百姓没有粮食可吃乡间没有房舍居住。

桑畦忽变葭苇泽,麦垄尽化鼋鼍居。

桑田忽然变成了芦苇沼泽,麦垄全都化作了鼋鼍栖息之所。

宫中圣人方旰食,群公夙夜忧旷职。

宫中的圣明天子正为政务废寝忘食,群臣日夜忧虑失职。

星郎又乘博望槎,西去盟津求禹迹。

星郎又乘上博望侯的木筏,西去盟津追寻大禹治水的遗迹。

始闻古道行千艘,一朝势转才容舠。

起初听说古河道上可行千艘大船,一旦水势变化只能容纳小舟。

奔冲倏忽骇神怪,浅不浮沤深没篙。

奔流冲荡忽然之间令人惊骇如见神怪,水浅得浮不起一个泡沫,水深得淹没竹篙。

我上梁山望曹濮,长叹沧桑变陵谷。

我登上梁山眺望曹州濮州,长叹沧海桑田般的陵谷变迁。

万人举锸功莫施,犹拟宣防再兴筑。

万人举锹也难以施展功效,还是打算像宣防宫那样再度兴筑堤坝。

宣防汉武威,曷若尧无为。洪波阅九载,端拱垂裳衣。

宣防筑堤是汉武帝的威权,怎比得上尧帝无为而治。洪水的祸患经历了九年,尧帝只需端坐拱手垂衣而治。

玄圭锡夏后,安得辞胼胝。龙门一疏凿,亘古功巍巍。

黑色的玉圭赐给了夏后氏,怎能推辞手脚上的老茧。龙门一旦疏凿通水,功劳从古至今巍巍壮观。

巍巍功可成,河水浑复清。

巍巍的功业可以成就,黄河之水由浑浊重归清澈。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河浑浑,写黄河水患。从昆仑发源到中原泛滥,从博望寻源到东州沃壤化为鱼鳖之区,从群公忧职到再寻禹迹,末以宣防汉武不如尧之无为、玄圭锡夏后龙门疏凿作结,既写水患又寄望治河。

逐句解读
「河浑浑,发昆仑」——黄河浑浑,发源于昆仑山。

「渡沙碛,经中原」——流过沙漠,经过中原。

「喷薄砥柱排龙门,环嵩绝华熊虎奔」——喷薄过砥柱排开龙门,环绕嵩山隔绝华山如熊虎奔腾。

「君不闻汉家博望初寻源,扬旌远涉西塞垣」——你没听说汉家博望侯初寻河源,扬旗远涉西塞边垣。

「穷探幽讨事奇绝,云是天津银潢之所接」——穷探幽讨之事奇绝,说是天津银潢相接之处。

「葱岭三时积雪消,流沙万派从东决」——葱岭三季积雪消融,流沙万水从东方决口。

「东州沃壤,徐豫之墟」——东州沃壤,徐豫之故地。

「怀山襄陵,赤子为鱼」——洪水怀山襄陵,百姓变成鱼鳖。

「夕没钜野,朝涵孟诸」——晚上淹没钜野,早上涵漫孟诸。

「茫茫下邑皆涂污,民不粒食乡无庐」——茫茫下邑都是污泥浊水,百姓没有粮食可吃乡村没有房屋可住。

「桑畦忽变葭苇泽,麦垄尽化鼋鼍居」——桑田忽然变成芦苇泽,麦垄全变成了鼋鼍居所。

「宫中圣人方旰食,群公夙夜忧旷职」——宫中圣人正为政事废寝忘食,群公日夜忧虑旷废职守。

「星郎又乘博望槎,西去盟津求禹迹」——星郎又乘博望槎,西去盟津寻求大禹治水之迹。

「始闻古道行千艘,一朝势转才容舠」——开始听说古道上可行千艘船,一朝形势变化只能容下小舟。

「奔冲倏忽骇神怪,浅不浮沤深没篙」——奔冲倏忽惊骇神怪,浅处浮不起水泡深处淹没了竹篙。

「我上梁山望曹濮,长叹沧桑变陵谷」——我登上梁山远望曹濮,长叹沧桑变幻陵谷。

「万人举锸功莫施,犹拟宣防再兴筑」——万人举锸之功也无法施展,还想仿效宣防宫再兴筑堤。

「宣防汉武威,曷若尧无为」——宣防宫汉武帝之威,怎比得上尧的无为之治。

「洪波阅九载,端拱垂裳衣」——洪波经历九载,端拱垂衣裳而治。

「玄圭锡夏后,安得辞胼胝」——玄圭赐予夏后,怎能推辞手足胼胝之劳。

「龙门一疏凿,亘古功巍巍」——龙门一疏凿,亘古功业巍巍。

「巍巍功可成,河水浑复清」——巍巍功业可以成就,河水由浑复清。

艺术手法
「怀山襄陵,赤子为鱼」以简洁四字写水患之惨。

「桑畦忽变葭苇泽,麦垄尽化鼋鼍居」以桑畦麦垄变芦苇鼋鼍居写水灾之烈,对比鲜明。

「宣防汉武威,曷若尧无为」以汉武之有为不如尧之无为寄寓政治理想。

总体评价
此诗写黄河,「桑畦忽变葭苇泽,麦垄尽化鼋鼍居」为全诗佳句,以桑麦变苇鼋写水灾之烈,画面触目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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