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钱塘江怀严光一首

明 · 黄省曾

译文

物色访客星,羊裘下玄纁。

派人四处寻访如客星般行踪不定的严光,他穿着羊皮裘却拒绝了玄纁聘礼。

齐国一男子,床褥进北军。

齐国这一位男子,卧床不起拒不接见从北方京城来的军使。

鼎足怒王霸,狂奴哂汉君。

他以三公鼎足之位怒斥王霸功业,这个狂奴竟然讥笑大汉天子。

金根至其馆,龙旐何缤纷。

皇帝的金根车驾来到了他的馆舍,龙旗飘扬缤纷多么威武壮观。

寸心学巢父,洗耳谢放勋。

他内心效法上古隐士巢父,听到禅让之言便去洗耳,谢绝了尧帝放勋。

咄咄呼子陵,道旧至宵分。

皇帝连声呼唤着「子陵」,两人叙旧聊天一直说到半夜时分。

故人加腹去,富春自耕耘。

老朋友严光把腿搁在天子腹上睡过觉后便离去,回到富春江畔自己耕田度日。

一时弃轩冕,千载留清氛。

他一时之间放弃了高官厚禄,千年之后却留下了清高绝俗的风范。

我到钱塘上,徘徊钓泽云。

我来到钱塘江边之上,在当年严子陵垂钓的云水之间徘徊留连。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黄省曾游历钱塘江时怀念东汉隐士严光(字子陵)而作。严光少与刘秀同游学,刘秀称帝后,严光隐居富春江畔垂钓,拒绝出仕,是中国历史上著名的隐士。诗中颂扬了严光的高洁品格。

逐句解读

「物色访客星,羊裘下玄纁」皇帝派人寻访如客星般行踪不定的严光,以玄纁(黑红色的币帛)作为聘礼,严光穿着羊裘垂钓不顾。

「客星」喻严光。

「齐国一男子,床褥进北军」齐国这一个男子(指严光),卧床不朝见北军而来的使者,写其傲骨。

「鼎足怒王霸,狂奴哂汉君」以鼎足之臣(三公之位)怒斥王霸之业,这个「狂奴」(严光自称或他称)竟然讥笑大汉天子。

「金根至其馆,龙旐何缤纷」皇帝的车驾(金根车)来到他的馆舍,龙旗缤纷飘扬何等威武,写天子亲临之盛况。

「寸心学巢父,洗耳谢放勋」他内心效法巢父(古代隐士),听到禅让之言便去洗耳,谢绝了放勋(尧帝)的禅让,以巢父自比。

「咄咄呼子陵,道旧至宵分」皇帝连声呼唤「子陵」,叙旧聊天直到夜半时分,写光武帝与严光的深厚情谊。

「故人加腹去,富春自耕耘」故人(严光)将腿放在天子腹上睡去(典出「加足帝腹」),然后回到富春江畔自己耕种。

「一时弃轩冕,千载留清氛」他一时放弃了高官厚禄,千载之后却留下了清高绝俗的风范。

「我到钱塘上,徘徊钓泽云」我来到钱塘江边,在当年严子陵垂钓的云水之间徘徊留连,表达追慕之情。

艺术手法

全诗以叙事为主,按时间顺序叙述严光的事迹,从被寻访到拒绝出仕,从天子亲临到归隐耕种,最后以诗人自己的感慨收束。用典密集而准确:「客星」「羊裘」「洗耳」「放勋」「加足帝腹」等典故都与严光事迹紧密相关。语言古朴有力,「鼎足怒王霸,狂奴哂汉君」一句尤见气魄。

总体评价

此诗通过对严光事迹的咏述,歌颂了隐士的高洁品格和不慕荣利的精神,也寄托了诗人自己的隐逸情怀。全诗用典精当,叙事生动,格调高古,是一篇优秀的怀古咏人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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