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黄山一首

明 · 黄省曾

译文

舟行逸兴起,日出群动分。

泛舟前行之际逸兴油然而生,太阳升起后世间万物各自开始活动。

欻焉黄山至,苍翠郁氤氲。

忽然之间黄山已出现在眼前,苍翠的山色在浓密的雾气中显得格外幽深。

翩彼高枝鸟,斗啸岩上云。

那高枝上的飞鸟翩翩飞舞,争相在岩石上方的云间鸣叫。

野叟指予言,西有公侯坟。

乡间的老叟指点着对我说,西边有古代公侯的坟墓。

荆棘无时已,狐兔何纷纷。

荆棘杂草不停地蔓延,狐兔在墓间纷纷出没。

耕者侵为田,泉下无所闻。

耕田的人已经把墓地侵占变成了农田,黄泉之下的人对此一无所知。

徒然金匮里,纪载平生勋。

白费地在金匮石室之中记载着他们一生的功勋。

叹息不成欢,恻恻归江濆。

我不住叹息无法欢赏美景,心中悲恻地回到了江边。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黄省曾舟行至黄山(当为吴中一带的小山)时所作。诗中描写了舟行途中山水风光的清丽,但笔锋一转,由野叟指引见到公侯古坟已被荆棘覆盖、狐兔出没、耕地侵吞的荒凉景象,引发对功名利禄终归于尽的深沉感慨。

逐句解读
「舟行逸兴起,日出群动分」泛舟前行之际逸兴油然而生,太阳升起后世间万物各自开始了一天的活动。

「欻焉黄山至,苍翠郁氤氲」忽然之间黄山已经出现在眼前,苍翠的山色在氤氲的雾气中显得格外浓郁。

「翩彼高枝鸟,斗啸岩上云」那高枝上的飞鸟翩翩起舞,争相在岩石上方的云间鸣叫。

「野叟指予言,西有公侯坟」乡野老叟指点着对我说,西边有古代公侯的坟墓。

「荆棘无时已,狐兔何纷纷」荆棘杂草无时不在蔓延,狐兔在墓间出没何其纷纷扰扰。

「耕者侵为田,泉下无所闻」耕田的人已经把墓地侵占了变成农田,黄泉之下的人对此一无所闻。

「徒然金匮里,纪载平生勋」只是白费地在金匮石室之中记载着他们一生的功勋。

「叹息不成欢,恻恻归江濆」我叹息不已无法欢赏美景,心中悲伤地回到了江边。

艺术手法
全诗以叙事为线索,以感怀为旨归,在山水纪行中融入兴亡之叹。前四句以"逸兴""苍翠""翩""斗啸"等轻快的词语描绘出一幅明丽的山水画卷,营造出恬适愉悦的氛围。第五句"野叟指予言"是全诗的转折枢纽,从此诗意急转直下,从山水之乐转入陵谷之悲。

"荆棘无时已,狐兔何纷纷"以荒凉萧瑟的意象与前半的明丽形成强烈对比,"耕者侵为田,泉下无所闻"以"泉下无所闻"的冷峻反讽写尽功名利禄的虚幻。

"徒然金匮里,纪载平生勋"中"徒然"二字尤为沉痛,揭示出史册功勋终究抵不过时间侵蚀的残酷真相。末以"叹息不成欢,恻恻归江濆"收束,以"不成欢"回应开头"逸兴起"的对比结构,章法严密。

总体评价
此诗以纪行赋体之法入五言古体,前半写景明丽,后半怀古悲凉,以景起、以情收,章法谨严而转换自然。诗人通过对公侯古墓荒废颓败的描写,寄寓了对功名利禄终归虚幻的深沉感慨。

"徒然金匮里,纪载平生勋"一句尤为警策,将史书功勋的苍白无力和岁月无情消磨一切的主题表达得淋漓尽致。全诗格调清旷而意味深永,是明代五古中融写景与咏怀于一体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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