斋中养痾一首

明 · 黄省曾

译文

华时再巳逾,熙春讵云久。

美好的年华已经再次远去,和暖的春天怎能说是长久。

既阻南山陟,徒淹北村守。

既然受阻不能攀登南山,只能徒然淹留在北村守候。

搴芳遏早宣,朱颜移素首。

采撷芬芳却被早早遏制了抒发,红润的容颜已变为满头白发。

龙萤匪偕耀,萧兰岂均亩。

神龙与萤火虫不可能一同闪耀,萧艾与兰草怎能种在同一块田中。

棘蝇虑贻秽,折荣诫胥朽。

荆棘上的苍蝇担心留下污秽,折取的荣华告诫终将全部朽坏。

不材亮遣伐,无累庶崇耇。

无用的木材理当被砍伐,没有牵累或许还能崇尚高寿。

独耿负鼎心,聊轸操筑手。

独自耿耿怀着伊尹负鼎的用世之心,姑且活动着傅说操筑的双手。

丽日违佳欢,空斋卧新疚。

美好的晴日却未能有佳欢相伴,空寂的书斋中卧病又添新痛。

斐囊集妄药,金觞正需酒。

空囊中收集着各种无效的药物,金酒杯中正需要美酒来浇灌。

苔草弥阶基,峦霞粲疏牖。

青苔荒草长满了台阶的基座,山峦云霞映照在稀疏的窗前。

庶展雕琴绪,拂缨伫悰友。

但愿能舒展如雕琴般的情思,拂去冠缨尘埃等待知心的友人。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病中养疾之作。诗人卧病空斋,感慨年华已逝、壮志难酬。以养痾之身写羁旅之思,以空斋之景写孤独之感,抒发了身不得用、时不我待的深重忧愤。

逐句解读
「华时再巳逾」——美好的时光已经再次远去;

「熙春讵云久」——和暖的春天怎能说长久呢。

「既阻南山陟」——既已受阻于南山的攀登;

「徒淹北村守」——只能徒然淹留于北村的守候。

「搴芳遏早宣」——采撷芬芳却被早早遏制了宣泄;

「朱颜移素首」——红润的容颜已转移为白首。

「龙萤匪偕耀」——龙与萤火虫不可能一同闪耀;

「萧兰岂均亩」——萧艾与兰草怎能种在同一亩田中。

「棘蝇虑贻秽」——荆棘上的苍蝇忧虑留下污秽;

「折荣诫胥朽」——折取荣华告诫终将朽坏。

「不材亮遣伐」——不材之木理当被砍伐;

「无累庶崇耇」——没有牵累或许能崇尚高寿。

「独耿负鼎心」——独自耿耿怀着负鼎的用世之心;

「聊轸操筑手」——姑且转动着操持版筑的双手。

「丽日违佳欢」——美好的丽日却违背了佳欢;

「空斋卧新疚」——空寂的书斋中卧着新的病痛。

「斐囊集妄药」——空囊中汇集着无效的药物;

「金觞正需酒」——金杯中正需要美酒的浇灌。

「苔草弥阶基」——苔草长满了台阶的基座;

「峦霞粲疏牖」——山峦间的云霞映照着疏窗。

「庶展雕琴绪」——或许能舒展雕琴般的情思;

「拂缨伫悰友」——拂去冠缨的尘埃等待心情愉悦的朋友。

艺术手法
「龙萤匪偕耀,萧兰岂均亩」以龙与萤、萧与兰的对举写高下的判然,是传统比兴手法的运用。

「搴芳遏早宣,朱颜移素首」以搴芳之早遏与朱颜之移素写时光的残忍。

「独耿负鼎心,聊轸操筑手」化用伊尹负鼎、傅说操筑的典故,以古贤自比而慨叹时不我遇。

「苔草弥阶基,峦霞粲疏牖」以苔草的荒芜与峦霞的明丽构成对照,将室内病榻的凄清与窗外山景的绚烂并置,以景衬情。

总体评价
此诗养痾之作,以病榻之困写壮志之违,以空斋之寂写用世之渴。

「负鼎心」与「操筑手」的对举最为深切,前为伊尹之志,后为傅说之劳,诗人以古贤自况而自叹不遇,其情怀之郁结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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