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贪人一首

明 · 黄省曾

译文

绾牒事钱刀,登津萃篚苞。

手执文书从事钱币财利之事,登上要津搜刮聚敛包捆的财物。

窃缗如盗镪,肥箧乃民膏。

偷取百姓钱财如同盗贼抢夺,装满箱箧的尽是民脂民膏。

宦鹢成适舸,皇车即市轺。

官船成了自己享用的游船,皇家的车驾变成了市集上的商车。

铜陵图食鼎,金穴买簪貂。

在铜陵贪图的是列鼎而食的富贵,用金钱去购买簪貂的高官。

出宰争华县,分司夺势曹。

出任县令争抢富裕的县份,分管职务夺占有权势的官署。

讼临陶白胜,荐举郑罗超。

审理诉讼时比陶朱公和白圭还要精于算计,举荐提拔时郑众罗列越级升迁。

郿邬荣心慕,邪渊奋首翘。

心里仰慕郿坞董卓般的荣华,在邪恶的深渊中奋力探头。

辇珠投暗室,舆贿伺昏宵。

用车运送珠宝投入暗室,车载贿赂等候在昏黑的夜晚。

噬虎无全窟,搏鹰有破巢。

吞噬的猛虎不会有完整的巢窟,搏击的苍鹰也有破碎的窝巢。

怀青骄丽满,婴赤惨沦漂。

身佩青绶骄纵华丽满身,百姓赤贫却悲惨地沦落飘泊。

人也贪何极,天乎道本昭。

人的贪欲怎么没有极限,上天之道本来就是昭然的。

悖来终暴出,潜取必明消。

悖逆而来的终究会暴烈地散去,暗中索取的必然公开消亡。

攘积虽终世,倾颓在一朝。

搜刮积攒虽然用了一辈子,倾覆败亡却在一朝之间。

善馀门自庆,恶树户当凋。

行善积德的人家自然会有喜庆,作恶如树的人户必然凋零。

不见先王器,为文警墨饕。

你没看见先王所铸的器物,刻写铭文来警戒贪婪之人。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咏贪人一首之作。诗人以五言古体写贪人之丑态,从绾牒钱刀到辇珠暗室,从怀青骄满到悖来暴出,以大量对仗和铺陈揭露贪人之恶,表达了对贪贿之风的深切谴责。

逐句解读

「绾牒事钱刀,登津萃篚苞」:绾牒从事钱刀之事,登津聚集篚苞之贿。

「窃缗如盗镪,肥箧乃民膏」:窃取缗钱如同盗取银镪,肥箧之中乃是民膏。

「宦鹢成适舸,皇车即市轺」:宦船成了适意之舸,皇车即是市中轺车。

「铜陵图食鼎,金穴买簪貂」:铜陵图谋食鼎,金穴买取簪貂。

「出宰争华县,分司夺势曹」:出宰争抢华美之县,分司夺占权势之曹。

「讼临陶白胜,荐举郑罗超」:讼案临审陶白皆胜,荐举郑罗超越。

「郿邬荣心慕,邪渊奋首翘」:郿邬之荣心中仰慕,邪渊之上奋首翘望。

「辇珠投暗室,舆贿伺昏宵」:辇珠投于暗室,舆贿伺候昏宵。

「噬虎无全窟,搏鹰有破巢」:噬虎没有全窟,搏鹰有破巢。

「怀青骄丽满,婴赤惨沦漂」:怀青骄纵丽满,婴赤惨遭沦漂。

「人也贪何极,天乎道本昭」:人之贪何其极端,天道本自昭明。

「悖来终暴出,潜取必明消」:悖逆而来终将暴出,潜取之物必将明消。

「攘积虽终世,倾颓在一朝」:攘积虽然终世,倾颓却在一朝。

「善馀门自庆,恶树户当凋」:善馀之门自当庆贺,恶树之户必然凋零。

「不见先王器,为文警墨饕」:不见先王之器,为文警示贪饕。

艺术手法

全诗以五言古体写成。

"窃缗如盗镪,肥箧乃民膏"以盗镪和民膏写贪人之恶。

"悖来终暴出,潜取必明消"以悖来暴出和潜取明消写天道之报应。

总体评价

此诗写贪人之丑。诗人以大量对仗铺陈贪人之恶,从窃取民膏到辇珠暗室,从怀青骄满到悖来暴出,层层揭露,以天道昭明和先王器写警戒之意,是一首有力的讽贪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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