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湖歌一首

明 · 黄省曾

译文

五湖苍波南际天,红沾紫峤相联绵。

五湖苍茫的波涛向南延伸与天相接,红色与紫色的山峦连绵不断。

秋风八月动浮棹,欲向银河求尔骞。

八月秋风吹动湖上轻舟,仿佛要驶向银河去追寻那高飞的意境。

吴姬三两踏香路,国色名花夺人顾。

几位吴地女子走在飘香的小路上,国色天香与名花争艳令人频频回首。

芳草空留西子心,啼螀忽响文君墓。

芳草徒然留存着西施的遗恨,寒蝉忽然在文君墓旁哀鸣。

人生百岁俄顷间,休临绿水矜朱颜。

人生百年不过是转瞬之间,不要面对碧水而自矜红颜之美。

君不见去年此地如云女,一逐东流去不还。

你没看见去年此地如云的佳丽,都随着东流水一去不复返了吗?

赏析

题解

此诗题名「石湖歌」,石湖在今苏州西南,太湖之旁,范成大晚年曾隐居于此。诗人泛舟石湖,由湖光山色入笔,转写吴地佳丽,继而引出西施、文君之典,最终落脚于人生无常、红颜易逝的感慨。全诗由景入情,由乐转悲,意境开阔而感慨深沉,是一首典型的借景抒怀之作。

逐句解读

「五湖苍波南际天,红沾紫峤相联绵」:五湖苍茫的波涛向南延伸与天相接,红色与紫色的山峦连绵不断。

"五湖"指太湖及其周边湖泊,"红沾"形容山色映照水中之态,"紫峤"即紫色山峰,写出了石湖周围水天一色、山峦起伏的壮阔景象。

「秋风八月动浮棹,欲向银河求尔骞」:八月秋风吹动湖上的轻舟,仿佛要驶向银河去追寻那高飞之意。"骞"意为高飞,此处借指超脱尘世、翱翔天际的愿望,表达了诗人泛舟时生发的逸兴。

「吴姬三两踏香路,国色名花夺人顾」:几位吴地女子走在飘香的小路上,她们的国色天香与名花争艳,令人回首顾盼。此二句由湖光山色转向人事之美,以吴地佳丽点缀风景。

「芳草空留西子心,啼螀忽响文君墓」:芳草徒然留存着西施的遗恨,寒蝉忽然在卓文君墓旁哀鸣。

"西子心"指西施的芳心与隐痛,"文君墓"指卓文君,两位绝代佳人皆已逝去,唯余芳草寒蝉,暗示美人之不可长存。

「人生百岁俄顷间,休临绿水矜朱颜」:人生百年不过转瞬之间,莫要面对碧水而自矜红颜。这是全诗的警策之句,以"俄顷"极言人生短暂,劝人不要因青春美貌而自傲。

「君不见去年此地如云女,一逐东流去不还」:你没看见去年此地如云的佳丽,都随东流水一去不复返了吗?"如云女"形容女子众多如云,以"东流去不还"作结,将红颜易逝的感慨推向极致,与开篇的湖水意象首尾呼应。

艺术手法

一是对比手法的运用。前半段写湖山壮美、吴姬国色,铺陈出一幅繁华盛景;后半段急转直下,以"空留""忽响"等词将西子、文君之逝引入,再以"俄顷间"点破人生短暂,前后形成强烈的盛衰对比。二是用典贴切。西施与文君皆为绝代佳人,一为政治牺牲,一为爱情传奇,均与吴地相关,用典自然而不堆砌。三是首尾呼应。开篇以"五湖苍波"写水,结句以"东流去不还"写水,水的意象贯穿始终,既是实景又是时间流逝的象征。四是反诘收束。

"君不见"以反问语气加强感染力,令人警醒。

总体评价

此诗以石湖泛舟为线索,由山水之壮美到佳丽之动人,再到红颜易逝之悲,层次分明,感情递进。诗虽短篇而气局开阔,将自然景观、历史典故与人生感慨融为一体,既有盛唐歌行的豪放,又有晚唐感伤的韵致。末二句以"君不见"领起反诘,振聋发聩,为全诗画龙点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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