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夏四月母氏安恬高拱仲冬一日奄然永逝号踊侵寻遂成羸疾肌肤槁削衰杖不禁四月十九日聊以拈笔抒抱潸然不知成咏一首
明 · 黄省曾
译文
往岁夏清和,母氏在我堂。
去年夏天天气清明和暖的时候,母亲还安然在我的厅堂之中。
山妻奉肴黍,儿女绕成行。
妻子恭恭敬敬地奉上饭菜美食,儿女们围绕在身旁排成一行。
怡然启慈颜,欢乐殊未央。
母亲怡然自得地展露慈祥的面容,一家人的欢乐还没有到尽头。
风木遽来催,人命展朝霜。
然而风木之变突然来催促,人的性命如同展铺在清晨的霜露般短暂。
音容竟长诀,写影挂帷房。
母亲的声音容颜终究成了永别,只能将遗像描摹悬挂在帷帐房中。
虚无瞻仰之,哀至自悲伤。
面对空虚无依的遗像瞻仰拜望,哀痛涌上心头自然悲伤不已。
时物次第生,我母不复尝。
时令的食物一样接一样地生长出来,但我的母亲再也不能品尝了。
旨酒虽盈荐,安得举此觞。
甘美的祭酒虽然满满地供奉在祭席上,又怎忍心举起这只酒杯来饮呢。
生存?鼎养,死慕徒沾裳。
母亲在世时未能以丰盛的鼎食充分供养,死后追慕也只是徒然泪湿衣裳。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母亲去世后的次年四月十九日。题中详细记述了母亲从去年夏天安好无恙到仲冬突然离世的过程,诗人因号哭过度而日渐消瘦成疾。此日拈笔抒怀,涕泪满襟而成此诗。
逐句解读
「往岁夏清和,母氏在我堂」去年夏天天气清明和暖的时候,母亲还在我的厅堂之中,回忆母亲在世时的温馨。
「山妻奉肴黍,儿女绕成行」妻子恭恭敬敬地奉上饭菜,儿女们排成一行围绕在祖母身边,写家庭和睦之景。
「怡然启慈颜,欢乐殊未央」母亲怡然自得地展露慈祥的面容,一家人的欢乐还没有尽头,「未央」即未尽。
「风木遽来催,人命展朝霜」然而「风木」之变(喻父母去世)突然来催促,人的性命如同早晨的霜露般短暂易逝。
「音容竟长诀,写影挂帷房」母亲的声音和容颜终究成了永别,只能将遗像悬挂在帷帐房中,写丧母之痛。
「虚无瞻仰之,哀至自悲伤」面对虚无的遗像瞻仰,哀痛涌上心头自然悲伤不已。
「时物次第生,我母不复尝」时令食物一样接一样地生长出来,但我的母亲再也不能品尝了,以物在人亡写哀。
「旨酒虽盈荐,安得举此觞」甘美的酒虽然满满地供奉在祭席上,我又怎忍心举起这杯酒来饮呢。
「生存?鼎养,死慕徒沾裳」母亲在世时未能充分以鼎食供养,死后追慕也只是徒然泪湿衣裳,「?」疑为缺字。
艺术手法
全诗以时间为线索,从去年夏天母亲在世时的欢乐场景,到仲冬的突然离世,再到如今四月的追思哀悼,叙事层次分明。对比手法尤为动人:「怡然启慈颜」的温馨与「音容竟长诀」的永别形成强烈对比,「时物次第生」的生机与「我母不复尝」的死亡形成对照。语言质朴真挚,不假雕饰而自有感人力量。
总体评价
此诗是黄省曾丧母后的血泪之作,以真挚的情感和朴实的语言写出了丧母之痛。从家庭日常的温馨到永别的哀痛,从物在人亡的感慨到子欲养而亲不待的悔恨,情感真挚深沉,有很强的艺术感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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