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病咏怀九首 其四

明 · 黄省曾

译文

太钧无停运,羲车有急节。

造化的钧机运转不曾有一刻停歇,羲和驾着的太阳之车行进得十分急促。

衡门四时流,六马驾轻辙。

柴门之内四季如流水般变换而去,时光如同六匹马驾着轻车疾驰而过。

方瞩春园云,忽把夏林月。

方才还在瞩望春日园林中的云彩,忽然之间就已手捧着夏日林间的月光了。

观水靡故澜,理镜但新雪。

观看流水却看不到旧日的波澜,照镜梳理只见又添了如新雪般的白发。

昨盛今不同,暂满寻尔缺。

昨日的盛景今日已经不相同了,暂时的圆满随即不久就又残缺了。

试问墦冢间,孰非豪华歇。

试问那坟墓冢垄之间,哪一个不是豪华歇尽化为尘土的呢。

去年车马人,半已狐兔穴。

去年还在乘车骑马的繁华人物,多半已经成为狐兔打洞做穴的坟茔了。

有酒斟酌之,何能待勋烈。

有酒就斟酌着饮下吧,怎能等到建立了功勋勋业之后才饮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黄省曾病中咏怀组诗九首中的第四首。诗人卧病之中,感叹时光飞逝、季节流转,目睹墦冢之间豪华歇尽、狐兔穴居之景,深感人生无常、荣华虚幻,遂以有酒即饮、不必待勋烈为寄,格调苍凉旷达,有浓厚的生命感悟。

逐句解读
「太钧无停运」造化的钧机运转不曾停歇。

「羲车有急节」羲和驾着的太阳之车行进急促。

「衡门四时流」柴门之内四季如流般变换。

「六马驾轻辙」如同六匹马驾着轻车疾驰而过。

「方瞩春园云」方才还在瞩望春日园林中的云彩。

「忽把夏林月」忽然间就已手捧夏日林间的月光。

「观水靡故澜」观看流水却没有旧日的波澜。

「理镜但新雪」照镜梳理只见又添了新雪般的白发。

「昨盛今不同」昨日的盛景今日已不相同。

「暂满寻尔缺」暂时的圆满随即就又残缺。

「试问墦冢间」试问那些坟墓冢垄之间。

「孰非豪华歇」哪一个不是豪华歇尽化为尘土。

「去年车马人」去年还乘车骑马的人物。

「半已狐兔穴」多半已经成为狐兔穴居的坟茔。

「有酒斟酌之」有酒就斟酌饮下。

「何能待勋烈」怎能等到建立了功勋勋业再饮。

艺术手法
全诗以五言古体形式写病中对生命无常的感悟,以时光飞逝、盛衰无常、及时饮酒三层递进,格调苍凉旷达。开篇「太钧无停运,羲车有急节」以造化运转不停、日月运行急促起兴,气势宏阔,以「太钧」「羲车」两个意象将宇宙之大与时光之速并置,奠定全诗感慨时光的基调。

「衡门四时流,六马驾轻辙」以「衡门」写家居之简陋,以「六马驾轻辙」喻时光疾驰,「四时流」三字写季节如水般流逝。

「方瞩春园云,忽把夏林月」以春云、夏月写季节骤变,以「方」「忽」两个时间副词写光阴之倏忽,工整而有画面感。

「观水靡故澜,理镜但新雪」以「靡故澜」写流水不复旧貌,以「新雪」喻白发新添,比喻贴切而哀婉。

「昨盛今不同,暂满寻尔缺」以「盛」与「不同」、「满」与「缺」的对比写盛衰无常之理。

「试问墦冢间,孰非豪华歇」以「墦冢」即坟墓直写死亡,以反问句式强化感慨力量。

「去年车马人,半已狐兔穴」以去年尚在车马繁华之人今已成狐兔之穴,写生命之脆弱无常,最为惊心动魄。末二句「有酒斟酌之,何能待勋烈」以及时饮酒作结,旷达中有悲凉。

总体评价
此诗以病中感悟为题材,以时光飞逝和盛衰无常为核心感慨,将宇宙之大与人生之短并置,格调苍凉旷达。

「去年车马人,半已狐兔穴」一联写生死无常最为惊警,是全篇佳句。全诗语言凝练,意象鲜明,是明代病中述怀诗中感悟深刻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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