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病咏怀九首 其三

明 · 黄省曾

译文

相彼万喙息,其生各自谋。

看那世间万种生灵,它们都各自为自己的生存而谋划。

人也有百需,安得谢营求。

人有着百般的各种需求,又怎能免去营谋和追求呢。

数亩负郭田,躬耕力锄耰。

有几亩靠近城郭的田地,我亲自耕种用力锄地松土。

妻孥免餔糠,我愿亦已酬。

妻子儿女得以免于吃糠咽菜之苦,我的心愿也就已经满足了。

嗟此蒲柳躯,安胜千岁忧。

可叹这如蒲柳一般脆弱的身躯,怎能承受得了千年的忧虑呢。

聊随草木荣,欣欣乐中丘。

姑且随草木一起欣欣向荣地生长,在这山丘之间快乐地生活。

短长俱一尽,劳劳徒控留。

生命无论长短最终都要走到尽头,劳碌奔波也只是徒然想挽留。

古称鹤上人,谁当睹遨游。

古时所说的乘鹤成仙飞升之人,又有谁真正看见过他们遨游天际呢。

鼓瑟不为欢,令人哂蜉蝣。

弹瑟奏乐如果不是为了快乐,就令人如同哂笑蜉蝣般短促的生命。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黄省曾《临病咏怀九首》中的第三首,作于病中。诗中反思人生在世的营求劳碌,表达了对简朴农耕生活的满足和对生命短暂的达观思考。

逐句解读

「相彼万喙息,其生各自谋」看那万物生灵(万喙息指各种生物),都各自为生存而谋划,以万物起兴。

「人也有百需,安得谢营求」人有着百般的需求,怎能免去营谋追求呢,写出人生的劳碌本质。

「数亩负郭田,躬耕力锄耰」有几亩靠近城郭的田地,亲自耕种用力锄地松土,「耰」为碎土平地的农具。

「妻孥免餔糠,我愿亦已酬」妻子儿女得以免于吃糠咽菜之苦,我的心愿也就满足了,写知足之乐。

「嗟此蒲柳躯,安胜千岁忧」可叹这如蒲柳般脆弱的身躯,怎能承受得了千岁的忧愁呢,「蒲柳」即水杨,喻体质衰弱。

「聊随草木荣,欣欣乐中丘」姑且随草木一起欣欣向荣,在这山丘之间快乐生活,表达随遇而安的态度。

「短长俱一尽,劳劳徒控留」人生无论长短终究都要走到尽头,劳碌奔波也不过徒然想要挽留生命。

「古称鹤上人,谁当睹遨游」古时所说的乘鹤成仙之人,又有谁真的看见过他们遨游天际呢,对求仙之说表示怀疑。

「鼓瑟不为欢,令人哂蜉蝣」弹瑟奏乐如果不为了欢乐,就如同蜉蝣朝生暮死令人哂笑,「蜉蝣」喻生命短暂。

艺术手法

全诗以说理为主,语言质朴平实,不事雕琢。用「万喙息」喻万物、「蒲柳」喻身体、「蜉蝣」喻生命短暂,比喻贴切自然。对比手法鲜明:「妻孥免餔糠」的知足与「千岁忧」的焦虑对比,「鹤上人」的神仙之说与现实的死亡对比。全篇以议论为诗,体现了宋代理学诗对明代诗人的影响。

总体评价

此诗是病中反思人生的哲理之作,虽有消沉之感,但总体上表现出达观知命的态度。对简朴生活的肯定和对长生虚妄的质疑,体现了诗人清醒的生命意识,有一定的思想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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