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病咏怀九首 其七

明 · 黄省曾

译文

缅彼林中贤,旷达自高伍。

遥想那些竹林中的贤士,旷达洒脱自然属于高逸之辈。

荷锸命追随,云死便埋我。

他让人荷带着铁锸跟在身后,说死了之后就就地埋葬了我。

听言若狂矫,此道足旁午。

听他的话好像狂放矫激,这种道理却足以为人所取法。

世间红颜子,谁谢岱遵苦。

世间那些容颜美好的少年人,谁能谢绝如泰山崩塌般的死亡之苦呢。

珠玉锢重泉,均之化黄土。

珠玉陪葬被锢闭在深泉之下,结果都一样化为黄土。

累累北邙丘,发掘不可数。

累累相连的北邙山丘之上,被发掘盗掘的坟墓已经不可胜数。

秦汉酷侈营,民劳竟何补。

秦汉时期极度奢侈地营造陵墓,百姓劳苦困顿最终又有什么补益。

王孙贵裸葬,庶几返隆古。

杨王孙以裸葬为贵,或许这样可以返回上古淳朴之风。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黄省曾病中咏怀组诗九首中的第七首。诗人病中缅想刘伶等林中旷达之士,以荷锸埋我之典入诗,感慨世间红颜子最终都化为黄土,又以秦汉酷侈营、王孙裸葬为对比,寄寓了超越生死、返归隆古的旷达之思,格调苍凉中有达观。

逐句解读
「缅彼林中贤」遥想那些竹林中的贤士。

「旷达自高伍」旷达洒脱自然属于高逸之辈。

「荷锸命追随」他让人荷锸跟随身后。

「云死便埋我」说死后就就地埋葬我。

「听言若狂矫」听他的话好像狂放矫激。

「此道足旁午」这种道术却足以为人所取法。

「世间红颜子」世间那些容颜美好的少年。

「谁谢岱遵苦」谁能谢绝如岱山崩塌般的死亡之苦。

「珠玉锢重泉」珠玉陪葬被锢闭在深泉之下。

「均之化黄土」结果都一样化为黄土。

「累累北邙丘」累累相连的北邙山丘。

「发掘不可数」被发掘盗掘的坟墓不可胜数。

「秦汉酷侈营」秦汉时期极度奢侈的营造陵墓。

「民劳竟何补」百姓劳苦最终又有什么补益。

「王孙贵裸葬」杨王孙以裸葬为贵。

「庶几返隆古」或许可以返回上古淳朴之风。

艺术手法
全诗以五言古体形式写病中对生死的达观之思,以缅想竹林贤士、感慨世间无常、评判丧葬之风三层递进,格调苍凉旷达。开篇「缅彼林中贤,旷达自高伍」以竹林七贤特别是刘伶起兴,以「旷达」定其品格。

「荷锸命追随,云死便埋我」直用刘伶荷锸之典,以「死便埋我」写其放达不羁,「听言若狂矫,此道足旁午」以「狂矫」写世人眼中的刘伶之狂,以「旁午」即交错纷纭写此道可为取法,翻案中有深意。

「世间红颜子,谁谢岱遵苦」以「红颜子」写少年之盛,以「岱遵苦」用泰山梁木之典写死亡之不可免,对比鲜明。

「珠玉锢重泉,均之化黄土」以「珠玉」「重泉」写厚葬之盛,以「化黄土」写终归一死,以「均之」二字点明厚葬薄葬结局相同。

「累累北邙丘,发掘不可数」以北邙山坟丘累累、盗掘无数写厚葬之祸,触目惊心。

「秦汉酷侈营,民劳竟何补」以秦汉陵墓的极度奢靡写劳民伤财,批判有力。

「王孙贵裸葬,庶几返隆古」以杨王孙裸葬之典作结,以「返隆古」写回归上古淳朴之风,收得达观超脱。

总体评价
此诗以病中思考生死为主题,以刘伶荷锸、杨王孙裸葬两个典故为框架,写出了旷达超脱的生死观。

「珠玉锇重泉,均之化黄土」一联写厚葬之无谓,最为警策。全诗格调苍凉中见达观,用典精切而有批判力度,是明代病中述怀诗中立意超拔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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