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病咏怀九首 其九

明 · 黄省曾

译文

日出茅宇红,披衣而抖擞。

太阳升起,茅草屋宇被朝霞映得通红,我披上衣裳抖擞起精神来。

今晨又成朝,昨夕已陈朽。

今天的清晨又成为新的早晨了,昨夜的一切病中苦楚已经陈旧过去。

众鸟凌旭飞,黄鹂鸣其友。

群鸟迎着旭日凌空飞翔,黄鹂鸟在枝头鸣叫着呼唤它的同伴。

好音散幽空,交交历芳柳。

悦耳的鸟鸣散布在幽静的天空之中,交交的鸟声穿越过芬芳的柳枝。

时蔬亦紫敷,薄采荐嘉酒。

当季的蔬菜也铺展开紫色的茎叶,薄采一些来佐配美酒。

且尽康酌娱,此形聊吾有。

且尽情享受这安康饮酒的乐趣吧,这副身躯聊且还算是属于我自己的。

餔糜戒山妻,握粟出空缶。

吩咐妻子准备薄粥,手里握着粟米却从空了的缶中取出。

为我烹设之,相呼待邻叟。

妻子为我烹煮摆设好饭菜,我们互相招呼等待邻家老翁来一同共享。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黄省曾病中咏怀组诗九首中的第九首。与前几首的苍凉悲怆不同,此诗写病后初愈、清晨起身的田园生活场景,日出茅宇、众鸟飞鸣、时蔬紫敷、烹设待邻,一派恬淡安详之气,格调清新自然,有陶渊明田园诗的遗韵。

逐句解读
「日出茅宇红」太阳升起,茅草屋宇被映得通红。

「披衣而抖擞」披上衣裳抖擞精神。

「今晨又成朝」今天的清晨又成为新的早晨。

「昨夕已陈朽」昨夜的一切已经陈旧朽去了。

「众鸟凌旭飞」群鸟迎着旭日凌空飞翔。

「黄鹂鸣其友」黄鹂鸟鸣叫着呼唤它的同伴。

「好音散幽空」悦耳的鸟鸣散布在幽静的天空。

「交交历芳柳」交交的鸟声穿越芬芳的柳枝。

「时蔬亦紫敷」当季的蔬菜也铺展开紫色的茎叶。

「薄采荐嘉酒」薄采一些来佐配美酒。

「且尽康酌娱」且尽情享受这安康饮酒的乐趣。

「此形聊吾有」这副身躯聊且还是属于我自己的。

「餔糜戒山妻」吩咐山妻准备薄粥。

「握粟出空缶」手里握着粟米却从空缶中取出。

「为我烹设之」为我烹煮摆设好饭菜。

「相呼待邻叟」互相招呼等待邻家老翁来共享。

艺术手法
全诗以五言古体形式写病后田园生活,以晨起、鸟鸣、采蔬、待邻四层展开,格调清新自然,有陶渊明遗韵。开篇「日出茅宇红,披衣而抖擞」以「茅宇红」写朝阳映照茅屋之美,以「抖擞」写病后初起振奋精神,画面明快。

「今晨又成朝,昨夕已陈朽」以「又成朝」写新一天到来之喜,以「已陈朽」写昨夜病中之苦已经过去,暗含庆幸之意。

「众鸟凌旭飞,黄鹂鸣其友」以群鸟迎旭日、黄鹂呼友写清晨生机,意象生动活泼。

「好音散幽空,交交历芳柳」以「散幽空」写鸟声弥漫于幽静天空,以「交交」用诗经黄鸟于飞之语写鸟鸣穿越柳枝,化用经典而自然。

「时蔬亦紫敷,薄采荐嘉酒」以「紫敷」写蔬菜紫色茎叶之美,以「薄采荐嘉酒」写采菜佐酒的田园之乐,质朴而雅致。

「且尽康酌娱,此形聊吾有」以「康酌」写安康饮酒之乐,以「聊吾有」写病后感到身命尚在的欣慰,旷达中有感恩。

「餔糜戒山妻,握粟出空缶」以「山妻」称妻,以「空缶」写家贫米尽,虽贫而有生活情趣。

「为我烹设之,相呼待邻叟」以烹饭待邻写乡间温情,收得淳朴温暖。

总体评价
此诗以病后田园晨起生活为题材,以清新自然之笔写恬淡安详的乡村日常,格调明快而温馨。

「日出茅宇红,披衣而抖擞」写病后初愈的振奋最为传神。全诗有陶渊明田园诗的遗韵,是明代病后述怀诗中难得的温馨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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