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禾除日泛鸳鸯湖一首

明 · 黄省曾

译文

孔违税辽驾,蘧卷肆长往。

孔子离开故土驾车远行辽阔之地,蘧伯玉卷怀远志肆意远走他方。

蜀雄草逾积,洛谊诵弥广。

蜀地的雄才扬雄其辞章愈加积累丰富,洛阳的谊士贾谊其名声传诵更加广远。

时遒歇英妙,神超发慨慷。

时运急迫之中暂且歇息那英妙之姿,精神超逸之时发出了慷慨之声。

迢峣凌晼岁,濛羲烛升昶。

高远地凌驾在这迟暮的年岁之上,蒙昧之中羲和的烛光升腾起来令人舒畅。

澄湖荡襟目,芳皋挹情想。

清澈的湖水荡涤着我的胸怀与目光,芬芳的水边高地挹取着我的情感与思绪。

游游泛虚穆,迟迟止幽敞。

悠悠地泛舟于虚静庄穆的水面之上,缓缓地停舟在幽静开阔的地方。

除辰新故判,嘉国越吴两。

除夕之日新旧岁月在此分判,嘉禾这个地方兼有越国和吴国两地的风物之胜。

灵刹非曩观,金樽有初赏。

灵秀的寺庙不同于往日所见的景象,金色的酒樽中有着初次赏游的乐趣。

窈林初奇迈,遐岭一清仰。

幽深的树林初次展现出奇伟超迈的姿态,远处的一座山岭令人清心肃穆地仰望。

缔思驰海隅,傒晨理探榜。

结聚的思绪已经驰骋到了海角天涯,只等天明便要整理船只出发继续探游。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为《嘉禾除日泛鸳鸯湖一首》,乃黄省曾在除夕之日于嘉禾(今浙江嘉兴)泛舟鸳鸯湖时所作。

"除日"即除夕,岁末之日。

"鸳鸯湖"即嘉兴南湖,以鸳鸯得名,为江南名胜。诗中写除夕泛舟湖上的所见所感,既有对光阴荏苒、古今同慨的深沉思索,又有对山水之胜、友朋之乐的深情领略,格调高雅旷远,体现了明代文人岁末寄怀的精神风貌。

逐句解读

「孔违税辽驾,蘧卷肆长往。」孔子违离故土,驾车远行辽阔之地;蘧伯玉卷而怀之,肆意地远走他方。孔违指孔子去鲁适齐,蘧卷指蘧瑗卷而怀之之事,以古人远行引出己之出游。

「蜀雄草逾积,洛谊诵弥广。」蜀地雄才如扬雄者其辞草愈加积累,洛阳谊士如贾谊者其诵声更加广远。以扬雄、贾谊喻时贤之文采议论,写思古之幽情。

「时遒歇英妙,神超发慨慷。」时运急迫之中暂歇那英妙之姿,精神超逸之中发出慷慨之声。时遒谓时运紧迫,慨慷即慷慨,写由古及今的感慨。

「迢峣凌晼岁,濛羲烛升昶。」高远地凌驾于迟暮之年,蒙昧中羲和之烛光升腾而舒畅。迢峣形容高远,晼岁指迟暮之年,羲烛喻日光,写岁末之中犹见光明。

「澄湖荡襟目,芳皋挹情想。」清澈的湖水荡涤着胸怀与目光,芬芳的水岸挹取着情感与思绪。芳皋指芬芳的水边高地,写泛舟时心与景会的感受。

「游游泛虚穆,迟迟止幽敞。」悠悠地泛舟于虚静穆然之境,缓缓地停舟于幽深开阔之处。虚穆谓虚静庄穆,幽敞指幽静开阔之地,写舟行的从容闲适。

「除辰新故判,嘉国越吴两。」除夕之日新旧岁分判,嘉禾之地兼越吴两国之胜。除辰即除夕,嘉国指嘉禾,越吴两言此地当吴越之交。

「灵刹非曩观,金樽有初赏。」灵秀的寺刹不同于往日所见,金色的酒樽中有初次赏游之乐。灵刹指湖畔寺庙,曩观谓往昔所观,写此行处处新鲜之感。

「窈林初奇迈,遐岭一清仰。」幽深的林木初次展现出奇迈之姿,遥远的一座山岭令人清心仰望。窈林指幽深的树林,清仰谓清心仰望,写景之奇与心之感。

「缔思驰海隅,傒晨理探榜。」缔结的思绪驰骋至海角天涯,等待天明便整理船只出发探游。傒晨即待晨,探榜指乘船探游,写对未来行程的期待。

艺术手法

全诗以五言古体写成,用词典雅深奥,大量化用经史典故,体现了黄省曾博学工文的特点。开篇以孔违蘧卷、扬雄贾谊两组古人远行起兴,将个人游历置于宏大的历史背景之中,使泛舟之乐具有了深沉的文化底蕴。中段写湖上所见,"澄湖荡襟目,芳皋挹情想"以工整的对仗写心景交融之妙,"虚穆""幽敞"等词营造了空灵宁静的意境。

"除辰新故判,嘉国越吴两"巧妙地将时间与空间融合,除夕的时间节点与吴越的地理交汇相互映衬。末段"缔思驰海隅,傒晨理探榜"以期待之情收束全篇,使诗意不止于当前之游而有绵延之势。全诗声律沉稳,格调高雅,有魏晋古诗之风。

总体评价

此诗为黄省曾除夕泛舟之作,将岁末之感、山水之乐与怀古之情融为一体,格调高雅旷远。诗人善于以典故古语入诗,使全篇具有浓厚的学养气息,又不失真情实感的流露。写景与抒情交替推进,既有"澄湖荡襟目"的清新之笔,又有"神超发慨慷"的深沉之慨,充分体现了明代拟古派诗人以学为诗、以古为高的创作特色,是一篇兼具学识与情感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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