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中舍壬辰之冬直文华殿书显灵宫碑而邸馆有雁集之未几承御笔题衔之宠若先徵焉索赋此咏一首

明 · 黄省曾

译文

何许长安雁,翩其下紫氛。

不知从何处飞来的长安大雁,翩翩地从紫色云霞中降落。

一归金殿客,永断玉关群。

一旦投归金殿中的客人,便永远告别了玉门关外的雁群。

德羽霜阶戢,祥音月邸闻。

有德行的雁羽在霜阶上收拢,吉祥的鸣声在月下馆邸中传响。

随阳承日彩,为字写天文。

大雁追随太阳承接日光的华彩,排成人字形仿佛在天上书写文字。

卿翼常投岳,宾行每在云。

卿相般的羽翼常栖息于高山,宾客般的飞行总在云端。

美休徵淑鸟,殊锡兆华雯。

美好的吉兆以善鸟为征验,特殊的恩赐以华美云彩为先兆。

閤候惟龙近,池恩与凤分。

在阁中候命只有天子最为亲近,池畔的恩泽与凤鸟一同分享。

帝歌瞻舜烂,神藻挹尧芬。

皇帝的文辞灿烂如舜帝之治,神奇的辞藻散发着尧帝的芬芳。

宝烛皇辉被,仙杯法酒醺。

宝烛的光辉覆盖着皇恩,仙杯中的御酒令人沉醉。

长携五色管,供奉圣明君。

永远手执五色笔管,供奉侍奉着圣明的君王。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黄省曾应友人顾中舍之请而作的咏物纪事诗。壬辰年冬,顾中舍在文华殿值宿书写显灵宫碑文,其时邸馆有雁飞来栖息,不久后便获得皇帝御笔题衔的恩宠。诗人认为群雁来集似乎是一种祥瑞的先兆,故应请作此诗以咏其事。全诗以雁为线索,将祥瑞之兆与朝廷恩宠巧妙联系,既是一首咏物诗,也是一首颂圣诗,体现了明代文人以诗文歌颂朝廷恩遇的风气。

逐句解读

「何许长安雁,翩其下紫氛」——不知何处飞来的长安大雁,翩翩然从紫色云霞中降临。紫氛指帝王之气,点明雁落之地在京城。

「一归金殿客,永断玉关群」——一旦归附于金殿之中的客人,便永远告别了玉门关外的雁群。意谓顾中舍入值文华殿后,便与雁一样脱离了寻常之辈。

「德羽霜阶戢,祥音月邸闻」——有德之羽翼收敛于霜阶之上,吉祥的鸣音在月下馆邸中传响。戢意为收拢翅膀。

「随阳承日彩,为字写天文」——大雁随日而飞,承接太阳的光彩;排成人字形飞行,仿佛在天空中书写文字。

「卿翼常投岳,宾行每在云」——卿相之翼常栖息于高山,宾客之飞每在云端。比喻顾中舍地位清贵。

「美休徵淑鸟,殊锡兆华雯」——美好的吉兆以淑鸟为征,特殊的恩赐以华美的云彩为兆。休征即吉兆。

「閤候惟龙近,池恩与凤分」——在阁中候命只有龙(天子)最为亲近,在池畔所受恩泽与凤凰共享。龙凤比喻朝廷重臣。

「帝歌瞻舜烂,神藻挹尧芬」——皇帝的文歌灿烂如舜帝之治,神奇的文藻散发着尧帝的芬芳。形容御笔题衔之文采。

「宝烛皇辉被,仙杯法酒醺」——宝烛的光辉笼罩着皇恩,仙杯中的御酒令人陶醉。写受恩场景。

「长携五色管,供奉圣明君」——永远手持五色笔管,供奉于圣明的君主。五色管代指文墨之职。

艺术手法

全诗以雁为核心意象,采用托物言志的手法,将雁来集的祥瑞之兆与朝廷恩宠相联系。诗中大量运用对仗工整的联语,如「德羽霜阶戢,祥音月邸闻」「随阳承日彩,为字写天文」等,句式齐整,音韵铿锵。用典丰富,「舜烂」「尧芬」以古代圣君比喻当朝皇帝,「五色管」暗用江淹五色笔之典故,寓意文才。通篇以四字、五字交替用韵,层次分明,由雁落写起,层层递进至颂圣作结,结构严密。

总体评价

此诗是典型的明代台阁体风格之作,以歌颂朝廷恩遇为主题,辞藻华美,用典繁密,对仗工整。虽思想内容以颂圣为主,缺少深刻的社会关怀,但在艺术技巧上颇见功力。诗人将自然祥瑞与人事荣宠巧妙勾连,使全诗既有咏物之趣,又有颂德之功,体现了明代文人在朝廷任职期间的创作风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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