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陶渊明诗述怀七首 其四
明 · 黄省曾
译文
牛刀试小邑,匆匆赋归来。
如同用宰牛的大刀来试用治理一个小县,匆匆忙忙地就写下了归去来兮辞辞官归隐。
风波竞违已,何惜饥冻怀。
官场的风波竞相违背了自己的本心,又何必吝惜饥寒冻馁的困境。
运命逢奇坎,攸往谅必乖。
命运遇到了奇特的坎坷不顺,所往之处必然乖离而不能如意。
一稔且难获,安能际盐梅。
一年的庄稼收成尚且难以获得,又怎能际遇到那调和鼎鼐的盐梅辅弼之任。
文王久不作,后车愿已灰。
周文王那样的圣君早已不再出现,乘后车辅佐圣君的愿望已经化为灰烬。
甘心以空瞑,千金捐草莱。
甘心情愿地就这样空怀抱负而死去,千金般的才能被遗弃在草野之中。
天道谓之何,无聊良可哀。
对于天道又能说什么呢,这种穷途潦倒的境地确实令人悲哀。
拭袂沾麒麟,虚尔王佐才。
擦拭衣袖上的泪水沾湿了对麒麟阁功臣之念,空负了你那辅佐帝王的大才。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黄省曾读陶渊明诗后抒怀组诗七首中的第四首。诗人以陶渊明辞官归隐为切入,感慨其命运多舛、壮志不酬,又以文王不作、王佐才虚为叹,将陶渊明的个人遭际上升到天下无道、贤才沦落的高度,格调沉痛悲凉,有浓厚的悯惜之情。
逐句解读
「牛刀试小邑」如同用宰牛之刀来试用治理小邑。
「匆匆赋归来」匆匆忙忙地就作了归去来兮辞。
「风波竞违已」官场的风波竞相违背了自己的本心。
「何惜饥冻怀」又何必吝惜饥寒冻馁的处境。
「运命逢奇坎」命运遇到了奇特的坎坷。
「攸往谅必乖」所往之处必然乖离不顺。
「一稔且难获」一年的收成尚且难以获得。
「安能际盐梅」怎能际会遇到调和鼎鼐的盐梅之任。
「文王久不作」周文王这样的圣君早已不再出现。
「后车愿已灰」乘后车以辅佐圣君的愿望已经化为灰烬。
「甘心以空瞑」甘心情愿地就这样空怀抱负而死。
「千金捐草莱」千金之才被遗弃在草野之中。
「天道谓之何」对于天道又能说什么呢。
「无聊良可哀」这无奈潦倒之境确实令人悲哀。
「拭袂沾麒麟」擦拭衣袖上的泪水沾湿了麒麟阁之念。
「虚尔王佐才」空负了你那辅佐帝王的大才。
艺术手法
全诗以五言古体形式写陶渊明辞官后的命运之悲,以辞官、命坎、不遇三层递进,格调沉痛悲凉。开篇「牛刀试小邑,匆匆赋归来」以「牛刀」用论语割鸡焉用牛刀之典写陶渊明以大才治理小县,以「赋归来」直用陶渊明归去来兮辞写其辞官归隐,用典精切。
「风波竞违已,何惜饥冻怀」以「风波」写官场险恶,以「何惜饥冻怀」写陶渊明宁受饥寒而不与世俗同流,品格孤高。
「运命逢奇坎,攸往谅必乖」以「奇坎」写命运之多舛,以「必乖」写所往不遂,沉痛深切。
「一稔且难获,安能际盐梅」以「一稔」写庄稼收成之难,以「盐梅」用殷高宗命傅说调和鼎鼐之典写辅弼之任,将陶渊明归隐后的窘迫与抱负之落差写得淋漓尽致。
「文王久不作,后车愿已灰」以文王载后车之典写圣君难遇,以「愿已灰」写壮志成灰,悲痛至极。
「甘心以空瞑,千金捐草莱」以「千金」喻大才,以「草莱」写弃于草野,沉郁悲怆。
「天道谓之何,无聊良可哀」以呼天抢地的口吻质问天道,以「无聊」写其穷途末路之哀。末二句「拭袂沾麒麟,虚尔王佐才」以「麒麟」指汉宣帝画功臣于麒麟阁,以「王佐才」点明陶渊明本有辅佐帝王之才却虚负此生,收得沉痛而有余恨。
总体评价
此诗以陶渊明辞官归隐后的坎坷命运为主题,以「文王久不作」为核心感慨,将个人不遇上升至时代之悲。
「文王久不作,后车愿已灰」一联写尽千古才士之恨,最为沉痛。全诗格调悲凉,用典密集而贴切,是明代咏陶诗中沉郁厚重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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