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陶渊明诗述怀七首 其三
明 · 黄省曾
译文
治乱天宰之,君臣晤良难。
天下的治与乱都是由上天主宰的,君臣之间遇合相知实在是太难了。
皇皇宣尼叟,车席迄无安。
惶惶奔走周游列国的孔老夫子,乘车赶路座席至今未曾得到安歇。
徒然梦周公,凄恻鼓猗兰。
他只是徒然地梦见了周公盛世,凄凉悲伤地弹奏着猗兰之操。
士生而不遇,贤圣靡不叹。
士人出生世间而不逢遇明主,贤人圣者没有不为之叹息的。
永言有今古,结调俱辛酸。
这种情况永远贯穿了古今,他们所凝结成的诗调都是一样辛酸的。
予也偶兹怀,又复扬其澜。
我也偶然生出了这样的怀抱,于是又重新推扬起这伤感的波澜。
悲来曷可已,神至固无端。
悲伤涌来的时候怎能够遏制,神思降临本来就没有来由。
已附青云翼,何必愧龙盘。
我已附上青云之翼而高飞远举,又何必以如龙盘踞不得其时而惭愧。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黄省曾读陶渊明诗后抒怀组诗七首中的第三首。诗人以治乱皆天命、君臣遇合之难为主题,历数孔子不遇、鼓琴猗兰之悲,感慨古今贤圣不遇者多,又将自身怀抱与古圣相连,格调沉郁悲怆,有浓厚的身世之感。
逐句解读
「治乱天宰之」天下的治与乱,是由上天主宰的。
「君臣晤良难」君臣之间遇合相知,实在是太难了。
「皇皇宣尼叟」惶惶奔走的孔老夫子。
「车席迄无安」他乘车周游列国,座席至今未曾安歇过。
「徒然梦周公」他只是徒然地梦见了周公。
「凄恻鼓猗兰」凄凉悲伤地弹奏着猗兰之操。
「士生而不遇」士人出生而不逢遇明主。
「贤圣靡不叹」贤人圣者没有不为之叹息的。
「永言有今古」这种情况永远贯穿古今。
「结调俱辛酸」他们凝结成的诗调都是辛酸的。
「予也偶兹怀」我也偶然生出了这样的怀抱。
「又复扬其澜」又重新推扬起这伤感的波澜。
「悲来曷可已」悲伤涌来怎能够遏制。
「神至固无端」神思降临本来就是没有端由的。
「已附青云翼」我已附上青云之翼高飞。
「何必愧龙盘」又何必以如龙盘踞不遇而惭愧。
艺术手法
全诗以五言古体形式抒发不遇之悲,以天命、君臣、圣贤三层递进,格调沉郁悲怆。开篇「治乱天宰之,君臣晤良难」以天命与君臣遇合之难定下全诗基调,立论高远而感慨深沉。
「皇皇宣尼叟,车席迄无安」以孔子的周游列国、席不暇暖为典型,写圣人不遇之苦。
「徒然梦周公,凄恻鼓猗兰」以孔子梦周公、鼓猗兰两个典故进一步写其壮志未酬的悲哀,「凄恻」二字尤为传神。
「士生而不遇,贤圣靡不叹」由孔子推及一切贤圣不遇者,以「靡不叹」三字将感慨推广。
「永言有今古,结调俱辛酸」以「今古」打通时空,以「辛酸」写尽千载之悲。
「予也偶兹怀,又复扬其澜」由古及己,以「扬其澜」写自身又掀起伤感的波涛,将个人与古圣相连。
「悲来曷可已,神至固无端」以「曷可已」写悲伤之不可遏制,以「无端」写神思之不可捉摸,深入精神层面。末二句「已附青云翼,何必愧龙盘」以「青云翼」写己已高飞远引,以「龙盘」用诸葛亮龙盘之典写不必以不遇为愧,收得豁达中有悲慨。
总体评价
此诗以治乱天命、圣贤不遇为大主题,将孔子之悲与自身之慨打成一片,格调沉郁悲怆中有豁达。
「徒然梦周公,凄恻鼓猗兰」一联以孔子之典写尽千古不遇之悲,是全篇警句。全诗议论与抒情交融,是明代述怀诗中沉郁厚重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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