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昌途咏一首
明 · 黄省曾
译文
程云历绵邈,传河溯盘折。
行程如云般绵延不绝,走过的路途遥远漫长,沿着传河逆流而上,河道盘旋曲折。
归思日摇荡,芳树转层叠。
归乡的思念每天在心中摇荡不安,芬芳的树木在路旁层层叠叠地转过眼前。
绣羽异园闻,鲜荑岂栏撷。
五彩斑斓的鸟鸣是在异乡园林里听到的,鲜嫩的荑草又怎是在栏边随意可采。
所玩非故乡,驰心讵可歇。
眼前所观赏的都不是故乡的风物,奔驰思归的心绪怎能够停歇下来。
来方季裘寒,旋巳齐纨热。
初来之时正值穿裘衣的寒冷季节,转眼间已到了该穿齐地细绢的炎热天气。
车龙促前晷,镜凤长新雪。
车马如龙急促赶路,催赶着白昼的时光;铜镜中映出的容颜,又添了如新雪般的白发。
理药无端倪,循肤有瘁竭。
调理药石却找不到头绪方向,抚摩肌肤只觉体力已经憔悴枯竭。
虽御金樽酒,不解回肠结。
虽然端起金杯饮着美酒,却化解不了那回肠百结的愁绪。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黄省曾旅次东昌途中所作。东昌即今山东聊城,诗人行役途中,目击异乡风物,心生归思,又值季节交替,由寒转热,兼之旅途劳顿、身体抱恙,种种愁绪交织,遂赋此诗以抒怀。全诗以行役之苦为线索,写羁旅思归之情,格调沉郁苍凉。
逐句解读
「程云历绵邈」行程如云般绵延不绝,经历的路途遥远而漫长。
「传河溯盘折」沿着传河逆流而上,河道盘旋曲折。
「归思日摇荡」归乡的思绪每天都在心中摇荡不安。
「芳树转层叠」芬芳的树木在道路两旁层层叠叠地转过。
「绣羽异园闻」五彩斑斓的鸟鸣声,是在异乡的园林中听到的。
「鲜荑岂栏撷」鲜嫩的荑草,岂是在栏边随意采摘的。
「所玩非故乡」眼前所见所玩的都不是故乡的风物。
「驰心讵可歇」奔驰思归的心念,怎能够停歇下来。
「来方季裘寒」初来之时正值穿着裘衣的寒冷季节。
「旋巳齐纨热」转眼之间已经到了该穿齐地细绢的炎热天气。
「车龙促前晷」车马如龙般急促地赶路,催促着白昼的时光。
「镜凤长新雪」铜镜中的容颜,如凤纹镜上映出新雪般的白发。
「理药无端倪」调理药石却找不到头绪和方向。
「循肤有瘁竭」抚摩肌肤,感到体力已经憔悴枯竭。
「虽御金樽酒」虽然端起金杯饮着美酒。
「不解回肠结」却化解不了回肠百结的愁绪。
艺术手法
全诗以五言古体的形式写行役之苦与思归之情,层次分明而情感递进。开篇「程云历绵邈,传河溯盘折」以行程之远、河道之曲起笔,已具旅途艰辛之感。
「归思日摇荡,芳树转层叠」以「摇荡」写内心不安,以「层叠」写景物变化,外在景与内在情交融。
「绣羽异园闻,鲜荑岂栏撷」以异乡花鸟反衬思乡之情,「所玩非故乡,驰心讵可歇」直抒胸臆,点明主旨。
「来方季裘寒,旋巳齐纨热」以季节骤变写旅途之久而光阴荏苒,「车龙促前晷,镜凤长新雪」以「促前晷」写赶路之急,以「新雪」喻白发之增,巧用比喻。末四句「理药无端倪,循肤有瘁竭。虽御金樽酒,不解回肠结」转入病体愁绪,以「金樽酒」之乐反衬「回肠结」之苦,收得沉郁苍凉。
总体评价
此诗以行役途中为背景,将羁旅之劳、季节之变、病体之忧、思乡之愁交织一处,层次丰富而情感真挚。
「车龙促前晷,镜凤长新雪」一联以赶路催老之慨最为警策。全诗格调沉郁,语言工练,是明代五言行役诗中情感饱满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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