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体畏寒仲夏之月纩衣未舍一雨初霁欣然就曝檐下时逢饥岁百忧入怀俯仰候物率尔咏言四首 其二
明 · 黄省曾
译文
人生皆有化,在昔固皆然。
人生在世都有变化消亡的一天,自古以来固然都是如此。
此形本所无,安得冀常坚。
这副肉身本来就不是恒常实有的,怎能期望它永远坚固不坏。
览彼架上书,陈久古圣贤。
翻阅那书架上的典籍,都是年代久远的古代圣贤之书。
不复睹其人,千载把遗编。
却再也不能亲眼见到那些人了,千年之后只能手持他们遗留的编简。
内有膏梁子,声迹俱寥然。
其中也有膏粱子弟那样的人物,他们的声名事迹却都已寂寥无闻了。
嗟我苦节士,饥劬想当年。
可叹那些苦守节操的士人,可以想见他们当年忍饥受苦的情景。
有道不获申,无由扣苍天。
他们身怀大道却不得施展申明,也没有途径叩问苍天为何如此不公。
赖此不朽名,可以慰黄泉。
只赖着这不朽的名声流传后世,可以以此慰藉于黄泉之下。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前一组诗四首中的第二首。诗人由病体之苦转入对生死的哲思,以人生皆有化为出发点,观览架上古圣贤之书,感慨膏梁子与苦节士的不同命运,又以不朽之名慰藉黄泉之思,格调沉郁中有达观,有浓厚的生死感悟。
逐句解读
「人生皆有化」人生在世都有变化消亡之日。
「在昔固皆然」自古以来固然都是如此。
「此形本所无」这副肉身本来就非我所有。
「安得冀常坚」怎能期望它永远坚固不坏。
「览彼架上书」翻阅那书架上的典籍。
「陈久古圣贤」都是年代久远的古代圣贤之书。
「不复睹其人」却再也不能见到那些人了。
「千载把遗编」千年之后只能手持他们遗留的编简。
「内有膏梁子」其中也有膏粱子弟那样的人物。
「声迹俱寥然」他们的声名事迹都已寂寥无闻。
「嗟我苦节士」可叹那些苦守节操的士人。
「饥劬想当年」可以想见他们当年忍饥受苦的情景。
「有道不获申」有大道却不得施展申明。
「无由扣苍天」也没有途径叩问苍天为何如此。
「赖此不朽名」只赖着这不朽的名声。
「可以慰黄泉」可以以此慰藉于黄泉之下。
艺术手法
全诗以五言古体形式写对生死与不朽的哲思,以人生有化、观书怀古、苦节可慰三层递进,格调沉郁中有达观。开篇「人生皆有化,在昔固皆然」以「皆有化」立论人生必有消亡,以「固皆然」写自古而然,起得超然果断。
「此形本所无,安得冀常坚」以「本所无」写肉身本来空幻,以「冀常坚」写不切实际的奢望,富含佛道哲理意味。
「览彼架上书,陈久古圣贤」由抽象哲思转入具体读书,以「陈久」写典籍之古老,以「古圣贤」点明所读之书的内容。
「不复睹其人,千载把遗编」以「不复睹」写圣贤已逝的惘然,以「把遗编」写手捧遗著的追慕,感慨深沉。
「内有膏梁子,声迹俱寥然」以膏粱子弟虽富贵而声名俱寂,与苦节士形成对比,以「俱寥然」三字写尽富贵之虚幻。
「嗟我苦节士,饥劬想当年」以「嗟」字领起对苦节士的叹息,以「饥劬」写其忍饥之苦,以「想当年」写遥想前贤的追思。
「有道不获申,无由扣苍天」以「不获申」写大道不得施展,以「无由扣苍天」写无从质问天道的不公,沉痛有力。末二句「赖此不朽名,可以慰黄泉」以「不朽名」作结,以立德立言不朽之古训写精神之超越死亡,收得达观中有坚守。
总体评价
此诗以人生有化为起点,以古圣贤遗编为媒介,思考生死与不朽之大道,格调沉郁而有哲思深度。
「有道不获申,无由扣苍天」一联写尽千古才士之恨,最为沉痛。全诗将个体之病苦上升为普遍之生死感悟,是明代病中述怀诗中富有哲理深度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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