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体畏寒仲夏之月纩衣未舍一雨初霁欣然就曝檐下时逢饥岁百忧入怀俯仰候物率尔咏言四首 其一
明 · 黄省曾
译文
时雨暧初霁,中园交飞鸟。
时雨濛濛之后天气初晴,园中群鸟交错飞翔。
蝴蝶相参差,翩翩满芳草。
蝴蝶们参差起落飞舞,翩翩飞动满布在芳草之间。
万物各有适,予无好怀抱。
世间万物各有其适宜安身之处,我却没有好的心境和怀抱。
哀疚缠绵之,肤颜成瘠稿。
哀伤痛疚之情缠绕绵延不休,肌肤容颜已经变得枯槁消瘦了。
炎天尚挟纩,就日若冬燠。
炎热的天还穿着丝绵的衣服,在太阳底下晒着如同冬天取暖一般。
同龄多绿发,殷忧独先老。
同龄的人多半还是满头黑发,我因深重的忧愁独自先已衰老了。
枕榻违欢悰,时一弄文藻。
卧病枕榻之上违背了欢乐的心绪,偶尔摆弄一下文辞诗赋来遣闷。
前路非我萦,蔬糜聊自保。
前程之路已经不是我所要萦怀的了,粗蔬薄粥聊且自我保全罢了。
赏析
题解
此诗题意甚长,意为:诗人体弱畏寒,到了仲夏仍穿着丝绵衣服,一场雨后初晴,欣然在屋檐下晒太阳,正值饥荒之年,百忧交集,俯仰观察万物,率尔吟咏成诗四首,此为第一首。诗人以病体、饥岁、忧怀为背景,写夏日仍穿棉衣、晒日如冬的窘况,又以同龄人黑发反衬自己早衰,格调沉郁悲苦而含自持之志。
逐句解读
「时雨暧初霁」时雨濛濛天色初晴。
「中园交飞鸟」园中群鸟交错飞翔。
「蝴蝶相参差」蝴蝶们参差起落飞舞。
「翩翩满芳草」翩翩飞舞满布在芳草之间。
「万物各有适」世间万物各有其适宜之处。
「予无好怀抱」我却没有好的心境怀抱。
「哀疚缠绵之」哀伤痛疚之情缠绕绵延不已。
「肤颜成瘠稿」肌肤容颜已经变得枯槁消瘦。
「炎天尚挟纩」炎热的天还穿着丝绵衣服。
「就日若冬燠」在太阳下晒着如同冬天取暖。
「同龄多绿发」同龄之人多有黑发满头。
「殷忧独先老」我因深忧独自先行衰老。
「枕榻违欢悰」卧病枕榻之上违背了欢乐的心绪。
「时一弄文藻」偶尔摆弄一下文辞诗赋。
「前路非我萦」前程之路不是我所要萦怀的。
「蔬糜聊自保」粗蔬薄粥聊且自我保全罢了。
艺术手法
全诗以五言古体形式写病中夏日畏寒的窘境,以景物之生机反衬自身之衰病,格调沉郁悲苦。开篇「时雨暧初霁,中园交飞鸟」以雨后初晴、园中飞鸟写自然之生机,「蝴蝶相参差,翩翩满芳草」以蝴蝶翩翩、芳草满园进一步渲染万物之乐,与后文形成强烈反衬。
「万物各有适,予无好怀抱」以「各有适」写万物自得,以「无好怀抱」写自身愁苦,一物一己对比鲜明。
「哀疚缠绵之,肤颜成瘠稿」以「哀疚」写内心之痛,以「瘠稿」写外貌之衰,内外兼写。
「炎天尚挟纩,就日若冬燠」以「炎天」与「挟纩」(穿丝绵衣)的矛盾写病体畏寒之甚,以「就日若冬燠」写盛夏晒太阳如同冬天取暖,写尽病态之苦,最为真切动人。
「同龄多绿发,殷忧独先老」以同龄人的黑发反衬自己早生白发,以「殷忧」「独」「先老」写忧愁催老,沉痛至极。
「枕榻违欢悰,时一弄文藻」以卧病违欢写现实之苦,以「弄文藻」写偶尔以诗文自遣,雅中含悲。
「前路非我萦,蔬糜聊自保」以「非我萦」写不再萦怀前程,以「蔬糜自保」写退守粗食,旷达中有无奈。
总体评价
此诗以病体畏寒、饥岁忧怀为背景,以万物之生机反衬自身之衰病,格调沉郁悲苦。
「炎天尚挟纩,就日若冬燠」一联写病态最为真切,是全篇警句。全诗将自然之生与人事之衰打成一片,是明代病中述怀诗中情感真切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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