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头吟

明 · 黄省曾

译文

鸳鸯本匹鸟,双双忽离阻。

鸳鸯本是成双成对的鸟儿,却忽然间遭到分离阻隔。

一泳西河一泛东,浦西河水自西东。

一只游向西河一只漂向东流,浦西的河水自然由西向东流淌。

浦水自东安得合,二流俱赴沧海中。

浦水各自东去怎能再合拢,两条水流都汇入了茫茫沧海之中。

水合亦有时,鸳鸯会有期。

水的汇合也有一定的时候,鸳鸯的重聚也会有归期。

面皱齿当堕,白头忽来兹。

面生皱纹牙齿将要脱落,白发忽然间就这样到来了。

白头虽可悲,壮士心未已。

白发虽然令人悲伤,壮士的雄心壮志却未曾止息。

老马知穷途,棘叟佐周理。

老马尚且能在穷途识路,年迈的姜太公还能辅佐周朝治理天下。

明星何历历,宝剑何绣涩。

天上明星何等分明历历,匣中宝剑何等锈蚀暗涩。

展烛陈华觞,聊以永今夕。

点亮灯烛陈列华美的酒杯,姑且以此消度今宵。

赏析

题解

《白头吟》本为乐府旧题,原出汉乐府,相传为卓文君所作,写司马相如将纳妾时文君表示决绝之意。黄省曾此诗借用旧题而翻出新意,以鸳鸯离散比喻人事乖违,进而感叹年华老去、白头忽至,但壮士之心不因老迈而消沉。诗中用老马识途、八十归周等典故,表达了虽年老仍希望建功立业的志向。全诗由爱情离散写到人生暮年,由感伤转为振作,体现了积极用世的精神。

逐句解读

「鸳鸯本匹鸟,双双忽离阻」——鸳鸯本是成对的匹鸟,成双成对却忽然遭到分离阻隔。

「一泳西河一泛东,浦西河水自西东」——一只游向西河一只漂向东,浦西的河水自然是由西向东流。

「浦水自东安得合,二流俱赴沧海中」——浦水各自向东流去怎能再合拢,两条水流最终都汇入沧海之中。

「水合亦有时,鸳鸯会有期」——水的汇合也有一定的时候,鸳鸯的重聚也会有归期。

「面皱齿当堕,白头忽来兹」——面容生皱纹牙齿将要脱落,白发忽然间就这样来了。

「白头虽可悲,壮士心未已」——白发虽然令人悲伤,但壮士的雄心壮志尚未止息。

「老马知穷途,棘叟佐周理」——老马尚且知道穷途识路,年老的棘津之叟(姜太公)还能辅佐周朝治理天下。棘叟指姜太公,相传年老方遇文王。

「明星何历历,宝剑何绣涩」——天上的明星何等分明历历,匣中的宝剑何等锈蚀暗涩。

「展烛陈华觞,聊以永今夕」——点起灯烛陈列华美的酒杯,姑且以此度过今宵。

艺术手法

此诗采用乐府歌行体,句式灵活多变,以七言为主,间以五言,韵律自由而不失节奏。诗的前半部分以鸳鸯离散为喻,「一泳西河一泛东」以水分流比喻人的分离,形象生动。

「水合亦有时,鸳鸯会有期」由悲转达,以水之终合暗示人之终聚,富有哲理意味。后半部分用典精当,「老马知穷途」用管仲老马识途之典,「棘叟佐周理」用姜太公八十遇文王之典,两个典故皆切合「白头虽老壮心不已」的主题。

「明星何历历,宝剑何绣涩」以景写情,以明星之明亮反衬宝剑之锈涩,暗喻壮志犹存而岁月蹉跎。

总体评价

此诗虽用乐府旧题,却翻出了不同于原题的新意。原题《白头吟》写的是决绝之情,此诗则由离散之感引申到白头之叹,最终归结于壮心不已,格调更为高远。诗人将个人感慨与历史典故相结合,以老马、姜太公自比,虽白头而不气馁,体现了积极进取的人生观。全诗语言流畅,比喻贴切,用典精当,情感由悲凉转为豪迈,是一首格调昂扬的述志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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