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鸠篇

明 · 黄省曾

译文

白鸠翩翩,飞集君前。

洁白的鸠鸟翩翩飞舞而来,降落在君主的前面。

匪乐君土,实怀君贤。

并非是喜欢君主国土的美好,实在是因为仰慕君主的贤德。

振我素羽,抚我霜毫。

振动着我洁白的羽毛,抚弄着我如霜雪般的细毫。

为尔呈瑞,麟俦凤曹。

特意来为你呈现祥瑞之兆,与麒麟为伴与凤凰同列。

白鸠一归,百鸟皆随。

白鸠一旦飞来归附,百鸟便都纷纷跟随着到来。

孔翠争翔,鸿鹄群飞。

孔雀和翠鸟争相翱翔飞舞,鸿鹄和大雁也成群结队地飞来。

周旋不去,台榭生辉。

鸟群盘旋飞舞久久不肯离去,使得台榭楼阁都增添了光辉。

回弄灵沼,游绕昆池。

在灵沼之上回旋嬉戏,在昆明池旁游弋盘绕。

白鸠致词,主人听之。

白鸠向主人说了一番话,请主人仔细倾听。

君恩不终,我当别离。

君主的恩宠既然不能始终如一,我就应当与你分别离去了。

舍尔彤墀,返我蓬壶。

舍弃你这红色丹墀的宫殿,返回我蓬莱仙岛的居所。

自有青鸟,均舞同歌。

那里自然有西王母的青鸟仙禽,与我一同平等地歌舞。

君无白鸠,形单影孤。

君主失去了白鸠瑞鸟,将变得形单影只孤立无援。

波翻海扬,天云自徂。

从此波浪翻腾海水飞扬不宁,天上的云彩也自行飘散远去。

原文:

赏析

题解

《白鸠篇》是一首四言乐府体诗,以白鸠为瑞鸟,托物言志。白鸠在古代被视为祥瑞之鸟,相传其出现象征着天下太平、君主有德。全诗以白鸠自述的口吻,先写白鸠因慕君主之贤而来,百鸟相从,台榭生辉;后写因君恩不终而决然离去,返归蓬壶仙境。诗人借白鸠的来去,寄寓了对君主恩宠无常的感慨和对贤臣择主而事的期望,是一首寓意深远的咏物托讽之作。

逐句解读

「白鸠翩翩,飞集君前。」白鸠翩翩飞舞,飞来聚集在君主面前。

「匪乐君土,实怀君贤。」并非是喜欢君主国土的美好,实在是仰慕君主的贤德。

「振我素羽,抚我霜毫。」振动我洁白的羽毛,抚弄我如霜的细毫。

「为尔呈瑞,麟俦凤曹。」为你呈现祥瑞,与麒麟为伴与凤凰同列。此段以白鸠自述来意,表明是因贤而来,并自述其瑞鸟的身份。

「白鸠一归,百鸟皆随。」白鸠一旦归来,百鸟都跟随着它。

「孔翠争翔,鸿鹄群飞。」孔雀翠鸟争相翱翔,鸿鹄大雁成群飞翔。

「周旋不去,台榭生辉。」盘旋周旋不肯离去,使台榭都增添了光辉。

「回弄灵沼,游绕昆池。」在灵沼中回旋嬉戏,在昆明池旁游绕盘桓。此段写白鸠引来百鸟的盛况,台榭灵沼都因瑞鸟的到来而生辉增色。

「白鸠致词,主人听之。」白鸠向主人致以言辞,请主人仔细听好。

「君恩不终,我当别离。」君主的恩宠不能始终如一,我应当与你分别离去。

「舍尔彤墀,返我蓬壶。」舍弃你那红色的殿阶,返回我那蓬莱仙境。

「自有青鸟,均舞同歌。」自有青鸟仙禽,与我一同均等歌舞。此段为全诗转折,白鸠因君恩不终而决然辞去,表明了瑞鸟择主的高洁立场。

「君无白鸠,形单影孤。」君主没有了白鸠,将形单影只孤独无依。

「波翻海扬,天云自徂。」波浪翻腾海水飞扬,天上云彩自行飘去。末二句写白鸠离去后的凄凉景象,以自然界的动荡暗示失去瑞鸟贤臣后君主的孤立无援。

艺术手法

全诗运用了托物言志和拟人的手法,以白鸠作为贤臣的象征,以百鸟相从比喻群贤汇聚,以君恩不终比喻君主不能善始善终地礼遇贤才。结构上采用先扬后抑、先合后离的布局:前半段写白鸠慕贤而来、百鸟相从的盛况,气氛热烈辉煌;后半段忽然转折,写白鸠因君恩不终而毅然离去,末尾以"形单影孤""波翻海扬"的凄凉景象收束,前后形成强烈对比。语言典雅是本诗的突出特点,"素羽""霜毫""麟俦凤曹""彤墀""蓬壶""青鸟"等词汇都带有浓厚的神话色彩和文学性,与瑞鸟的主题相得益彰。四言句式节奏铿锵,"翩翩""争翔""群飞"等叠字和对仗的运用增强了诗歌的韵律美。诗人还善用象征:蓬壶象征仙境和隐逸之所,青鸟象征仙界使者,波翻海扬象征失去贤臣后天下动荡不安,使诗歌意蕴深远。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构思精巧、寓意深远的四言咏物佳作。诗人以白鸠来去为线索,将择主而事的贤臣之道、君恩无常的世态炎凉和失去贤才的孤立之悲融为一体,寄寓了深刻的政治哲理。全诗以瑞鸟自述的新颖角度展开,既写出了白鸠高洁不群、择主而事的品格,也含蓄地批评了君主恩宠不能始终的通病。结尾"波翻海扬,天云自徂"以动荡的自然景象暗示失去贤臣后君主将面临的孤立困境,言简意赅而意味深长。整体而言,这首诗继承了《诗经》四言诗的典雅传统,又融入了乐府诗的叙事特色,在明代四言诗中堪称上乘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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