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焦叔度宿清凉寺

明 · 黄克晦

译文

高楼夜伴山中宿,清磬寥寥百草芬。

夜里高楼相伴着在山中寺院借宿,清越的磬声寥落地传来、百草散发着芬芳。

巢鸟近人飞始觉,岩僧隔竹语相闻。

巢中的鸟儿飞近人身这才被察觉,岩洞中的僧人隔着竹林说话彼此都能听见。

坐深四岭浑无月,衣冷苍松半是云。

坐到夜深之时四面山岭都隐没在黑暗中全无月色,衣衫生寒、苍松树上半是云雾缭绕。

故里不堪归梦绕,何时衾枕更随君。

故乡之事不堪被归乡之梦反复萦绕,何时才能与您同衾共枕再续此番雅游。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黄克晦与友人焦叔度同宿清凉寺时所作。清凉寺为南京或江南一代名刹。诗中首联以高楼山中、清磬百草写宿寺之景,颔联以巢鸟近人、岩僧隔竹写寺中幽趣,颈联以四岭无月、苍松半云写夜深之景,尾联以故里归梦、衾枕随君收束,抒写客居思乡与友人同游之情。全诗格调清幽闲适,兼具游寺与思乡之意。

逐句解读
「高楼夜伴山中宿,清磬寥寥百草芬。」夜里高楼相伴着在山中借宿,清越的磬声寥落传来、百草散发着芬芳。

「巢鸟近人飞始觉,岩僧隔竹语相闻。」巢中的鸟儿飞近人身这才察觉,岩洞中的僧人隔着竹林说话彼此能听见。

「坐深四岭浑无月,衣冷苍松半是云。」坐到夜深之时四面的山岭都隐没在黑暗中全无月色,衣衫生寒、苍松之上半是云雾缭绕。

「故里不堪归梦绕,何时衾枕更随君。」故乡不堪被归乡之梦萦绕,何时才能与君同衾共枕再续此游之雅。

艺术手法
全诗以清幽闲适的笔调抒写宿寺与思乡之情。

「高楼夜伴山中宿,清磬寥寥百草芬」以「高楼」「山中宿」点明宿寺之事;

「清磬寥寥」写寺中磬声的清越寥落、「百草芬」写山间百草的芬芳,以声以香写山中寺院之夜,清新淡雅。颔联「巢鸟近人飞始觉,岩僧隔竹语相闻」是全篇佳联,「巢鸟近人飞始觉」写鸟儿已经飞近身前才被察觉——暗写夜深人静时的专注与忘机;

「岩僧隔竹语相闻」写隔着竹林能听到僧人说话——反衬山寺的幽静空旷,「近人飞始觉」「隔竹语相闻」将山寺夜中的幽寂写得细腻入微,对仗工稳而情趣盎然。颈联「坐深四岭浑无月,衣冷苍松半是云」以夜深之景写宿寺之久,「坐深」写坐到深夜、「四岭浑无月」写四周山岭全无月色,一片漆黑;

「衣冷」写夜深生寒、「苍松半是云」写苍松之上云雾缭绕、松与云浑然一体,景致苍茫而清幽。尾联「故里不堪归梦绕,何时衾枕更随君」以思乡收束,「不堪归梦绕」写思乡之情的难堪;

「衾枕随君」写何时能再与友人同榻而眠、再续此番雅游,「何时」二字写期盼与不舍,结得清幽而余韵深长。

总体评价
此诗是黄克晦游寺纪游诗中的佳作,充分展现了明代文人游寺诗清幽闲适的艺术特色。诗人以高楼山中、清磬百草的宿寺之景起笔,以巢鸟近人、岩僧隔竹的幽趣写山寺夜中的幽寂空旷,以四岭无月、苍松半云的夜深之景铺陈渲染,终归于故里归梦、衾枕随君的思乡与期盼之情。其中「巢鸟近人飞始觉,岩僧隔竹语相闻」一联,以细腻入微的笔触写山寺夜中的幽寂,是全篇的精警之句。全诗格调清幽闲适,对仗工稳,颇能体现黄克晦在游寺纪游题材上的艺术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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