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范卿后马上值雨作
明 · 黄克晦
译文
天涯双鬓易成丝,何处凄凉可泪垂。
天涯漂泊之人的双鬓容易长出如丝般的白发,还有什么地方凄凉得可以让人落泪呢。
花下一樽相送后,雨中匹马独归时。
在花下共饮一杯酒送别之后,便是骑着匹马独自在雨中归去的时候。
逐臣离恨迷芳草,滞客愁心挂柳枝。
被逐之臣的离恨如芳草般蔓延无边无际,滞留之客的愁心如柳枝般悬挂不定。
明发西山风日好,道房禅榻与谁期。
明日清晨西山的风景正好,那道房中的禅榻又能与谁人相期共处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黄克晦送别范卿(范姓友人,官称卿)之后在归途中遇雨时所作。诗中首联以双鬓成丝、凄凉泪垂写送别后的悲凉,颔联以花下相送、雨中独归写送别的场景与归途,颈联以逐臣离恨、滞客愁心写离愁别绪,尾联以明发西山、道房禅榻收束,抒写别后的孤独与归隐之思。全诗格调凄婉清寂,兼具送别与归途之感。
逐句解读
「天涯双鬓易成丝,何处凄凉可泪垂。」天涯漂泊之人的双鬓容易长出如丝的白发,有什么地方凄凉得可以让人落泪呢。
「花下一樽相送后,雨中匹马独归时。」在花下共饮一杯酒送别之后,便是雨中独自骑着马归去的时候。
「逐臣离恨迷芳草,滞客愁心挂柳枝。」被逐之臣的离恨如芳草般蔓延无边,滞留之客的愁心如柳枝般悬挂不定。
「明发西山风日好,道房禅榻与谁期。」明日清晨西山的风景正好,道房的禅榻又能与谁人相期共处呢。
艺术手法
全诗以凄婉清寂的笔调抒写送别归途之感。
「天涯双鬓易成丝,何处凄凉可泪垂」以「天涯」写漂泊之地、「双鬓成丝」写年华老去、「易」字写出漂泊天涯之人白发的易生;
「何处凄凉可泪垂」以反问的笔法写凄凉之甚——已经凄凉到无处可以落泪的地步,起笔便为全诗定下悲凉的基调。颔联「花下一樽相送后,雨中匹马独归时」是全篇佳联,「花下」「一樽」写送别时花下对饮的温馨;
「雨中」「匹马」「独归」写别后雨中独行的凄清,「相送后」与「独归时」两个时间词写送别前后的对照,"花下"的暖色与"雨中"的冷意、"一樽"的对饮与"匹马"的独归,对比鲜明而凄婉动人。颈联「逐臣离恨迷芳草,滞客愁心挂柳枝」以比兴手法写离愁,「逐臣离恨迷芳草」化用《楚辞》"王孙游兮不归,春草生兮萋萋"之意,「芳草」喻离恨之蔓延无边;
「滞客愁心挂柳枝」中「柳枝」谐音"留枝"、暗合折柳送别之意,"迷""挂"二字将无形的离愁写得具体可感。尾联「明发西山风日好,道房禅榻与谁期」以展望收束,「明发西山」写明日西山的风景、「风日好」写天气的晴好;
「道房禅榻」写修行之所、「与谁期」写无人共处的孤独,以美景反衬孤独,结得清寂而余韵深长。
总体评价
此诗是黄克晦送别诗中的佳作,充分展现了明代文人送别诗凄婉清寂的艺术特色。诗人以天涯双鬓、凄凉泪垂的悲凉起笔,以花下相送、雨中独归的鲜明对比写别后的凄清,以逐臣芳草、滞客柳枝的比兴手法写离愁的蔓延,终归于明发西山、禅榻与谁期的清寂展望。其中「花下一樽相送后,雨中匹马独归时」一联,以送别前后、花下雨中的鲜明对比写凄婉之情,是全篇的精警之句。全诗格调凄婉清寂,对仗工稳,用典贴切,颇能体现黄克晦在送别题材上的艺术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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