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至余干用刘随州韵

明 · 黄克晦

译文

杨叶青青柳叶齐,烟村渺渺楚江西。

杨树的叶子青青一片、柳树的叶子整齐地排列着,烟霭笼罩的村落渺茫地坐落在楚江的西边。

湖边芳草连天绿,马上春禽尽日啼。

湖边的芳草连着天际一片碧绿,骑在马上听着春日的鸟儿整日地啼鸣。

渡水暝云千片落,到城新月一痕低。

暮色的云彩渡过水面千片万片地飘落,到达城边时一弯新月的月痕低低地挂在天际。

游人元自耽风景,翻向黄昏忆故蹊。

游子原本自然是沉溺于赏玩眼前风景的,却反倒到了黄昏时分忆起了故乡的小路。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黄克晦日暮到达余干(今江西余干县)时用刘随州(唐代诗人刘长卿,曾任随州刺史)韵所作的纪行诗。诗中首联以杨叶青青、烟村渺渺写暮至之景,颔联以芳草连天、春禽尽日写途中风物,颈联以暝云千片、新月一痕写黄昏入城之景,尾联以耽风景、忆故蹊收束,抒写旅次的赏玩与思乡之情。全诗格调清新明丽,兼具纪行与思乡之意。

逐句解读
「杨叶青青柳叶齐,烟村渺渺楚江西。」杨树的叶子青青一片、柳树的叶子整齐排列,烟霭笼罩的村落渺茫地坐落在楚江之西。

「湖边芳草连天绿,马上春禽尽日啼。」湖边的芳草连着天际一片碧绿,骑在马上听着春日的鸟儿整日啼鸣。

「渡水暝云千片落,到城新月一痕低。」暮色中的云彩渡过水面、千片万片地飘落,到达城边时一弯新月的月痕低低地挂在天际。

「游人元自耽风景,翻向黄昏忆故蹊。」游子原本自然是沉溺于眼前风景的,反倒在黄昏时分忆起了故乡的小径。

艺术手法
全诗以清新明丽的笔调抒写旅次之感。

「杨叶青青柳叶齐,烟村渺渺楚江西」以「杨叶青青」「柳叶齐」写春日杨柳的繁茂;

「烟村渺渺」写烟村远隔的渺茫、「楚江西」点明地望所在,色彩明丽而意境开阔。颔联「湖边芳草连天绿,马上春禽尽日啼」是全篇佳联,「芳草连天绿」写湖边春草碧绿连天的壮阔景象;

「马上春禽尽日啼」写骑行途中春鸟整日啼鸣的欢快,「连天绿」「尽日啼」一写视觉一写听觉,对仗工稳而春意盎然。颈联「渡水暝云千片落,到城新月一痕低」由日间转入黄昏,「暝云千片落」写暮云如千片万片渡水飘落、「落」字写云的飘动感;

「新月一痕低」写入城时一弯新月低低挂在天边、「低」字写新月初生的位置,两句写时序的转换极为细腻。尾联「游人元自耽风景,翻向黄昏忆故蹊」以转折收束,「元自耽风景」写游子原本耽溺于赏玩眼前的美景;

「翻向黄昏忆故蹊」写在黄昏时分反倒忆起故乡的小径,「翻」字是全诗的转折关键——白日沉溺于美景不觉思乡,到了黄昏才翻然念及故园,写出了旅人情感的微妙变化,结得清新而余韵悠长。

总体评价
此诗是黄克晦纪行诗中的佳作,充分展现了明代文人旅次诗清新明丽的艺术特色。诗人以杨叶柳叶、烟村楚江的明丽春景起笔,以芳草连天、春禽啼鸣的盎然春意铺陈渲染,以暝云飘落、新月低垂的黄昏之景写时序转换,终归于游人耽景、黄昏忆旧的转折之笔。其中「湖边芳草连天绿,马上春禽尽日啼」一联,以视听结合、春意盎然的笔触写旅途中风物之美,是全篇的精警之句。全诗格调清新明丽,对仗工稳,颇能体现黄克晦在纪行题材上的艺术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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