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居鄛范增故里
明 · 黄克晦
译文
风雨过居鄛,野水流活活。
在风雨交加中经过居鄛这个地方,野外的河水奔流着发出活活的声响。
亚父故时居,苍莽烟中阔。
这里便是亚父范增当年的故居,苍茫的烟霭之中显出一片空阔辽远。
项氏起江东,力过万人绝。
项氏家族在江东起兵举事,项羽的勇力超过万人、举世无双。
幕下虽无人,君岂负三杰。
项羽幕府之中虽然再没有多少杰出人才,但您又何曾辜负了汉初三杰那样的谋臣之任。
鸿门会且归,玉斗碎如雪。
鸿门宴上终究让刘邦安然归去,您愤怒地将玉斗撞碎得如同飞雪纷飞。
天授人何为,徒劳三示玊。
天命既然已经授予了刘邦,人又能有什么办法,您三次举起玉玊示意也只是徒劳无功。
茫茫天地间,王霸几衰歇。
在这茫茫无际的天地之间,王道霸道已经经历了几多盛衰兴歇。
何事往来人,为君重呜咽。
为何往来经过此地的人们,还要为您重新悲泣呜咽。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黄克晦经过居鄛(今安徽巢县一带)范增故里时所作的咏史诗。范增为项羽谋主,被尊为"亚父",曾辅佐项羽推翻秦朝,后因陈平反间计被项羽猜忌,愤然离去,途中疽发背而死。诗人经其故里,借风雨苍莽之景抒写对这位悲剧谋士的凭吊之情,兼论楚汉兴亡、王霸盛衰之道。全诗格调苍凉沉郁,兼具凭吊与咏史之意。
逐句解读
「风雨过居鄛,野水流活活。」在风雨之中经过居鄛这个地方,野外的河水流淌发出活活的声响。
「亚父故时居,苍莽烟中阔。」这里便是亚父范增当年的居所,苍茫的烟霭中显出一片空阔辽远。
「项氏起江东,力过万人绝。」项氏家族在江东起兵,项羽的勇力超过万人、世无伦比。
「幕下虽无人,君岂负三杰。」虽然幕府之中没有多少杰出的人才,但您又岂辜负了汉初三杰那般的谋臣之任。
「鸿门会且归,玉斗碎如雪。」鸿门宴上终究放过了刘邦使其安然归去,您愤怒地将玉斗撞碎如雪。
「天授人何为,徒劳三示玊。」天命已授刘邦,人又能怎样,您三次举起玉玊示意杀刘邦也只是徒劳。
「茫茫天地间,王霸几衰歇。」在这茫茫天地之间,王道霸道几经盛衰兴歇。
「何事往来人,为君重呜咽。」为何往来的行经之人,还要为您重新悲泣呜咽呢。
艺术手法
全诗以苍凉沉郁的笔调抒写凭吊之意。
「风雨过居鄛,野水流活活」以风雨交加、野水奔流的萧瑟景象起笔,「活活」拟水流之声,渲染出悲凉氛围;
「亚父故时居,苍莽烟中阔」点出故里,「苍莽」写烟霭的辽远、「阔」写心境的空茫,以景写情、情景交融。
「项氏起江东,力过万人绝」以项羽的勇武绝伦反衬范增的悲剧命运,力能拔山却终归败亡。
「幕下虽无人,君岂负三杰」是全篇佳联,以「无人」写项羽幕下人才凋零、「三杰」指汉初三杰张良、萧何、韩信,「君岂负」三字写范增之才不逊三杰却不得善终的惋惜,对比鲜明而感慨深沉。
「鸿门会且归,玉斗碎如雪」用鸿门宴之典,「且归」写放虎归山的悔恨、「碎如雪」写撞碎玉斗的决绝与悲愤,「如雪」的比喻既写碎片纷飞、又暗喻范增一片忠心付之东流。颈联「天授人何为,徒劳三示玊」中「天授」用《史记》"天以授沛公"之意,写天命难违;
「三示玊」指范增在鸿门宴上三次举起所佩玉玊示意项羽杀刘邦,「徒劳」二字写出谋臣的无奈与天命的不可抗拒。尾联「茫茫天地间,王霸几衰歇,何事往来人,为君重呜咽」以议论收束,「茫茫天地间」将视野拉远、「王霸几衰歇」写历史兴亡的感慨,终归于「为君重呜咽」的凭吊之情,结得苍凉而余韵悠长。
总体评价
此诗是黄克晦咏史诗中的佳作,充分展现了明代文人凭吊古迹时苍凉沉郁的艺术特色。诗人以风雨野水的萧瑟景象起笔,以项氏江东、力过万人的楚霸反衬亚父的悲剧命运,以鸿门碎斗、三示玉玊的典故写谋臣的无奈,终归于茫茫天地、王霸衰歇的历史感慨。其中「幕下虽无人,君岂负三杰」一联,以楚汉人才对比写范增的悲剧命运,感慨深沉,是全篇的精警之句。全诗格调苍凉沉郁,用典贴切,对仗工稳,颇能体现黄克晦在咏史凭吊题材上的艺术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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