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梅禹金还宣城

明 · 黄辉

译文

北风吹雪乱征尘

北风呼啸卷着飞雪,搅乱了旅人启程时扬起的尘土

野寺离觞不记巡

在荒野的寺庙中举杯送别,已不知饮了多少轮酒

歌筑动迷追赏地

歌声与击筑之声动人,让人追念迷惘于昔日一同赏游的地方

琴书偏泥倦游身

琴与书偏偏缠住了这倦于漂泊的身躯,使人难以超脱

来时柳絮如今日

来时正值柳絮漫天飞舞,情景恰如今日一般

去后梅花是故人

你离去之后,唯有凌寒独放的梅花如同故人一般相伴

及到敬亭相忆否

待你回到宣城登上敬亭山时,是否会想念起我呢

东山女伎正迎春

东山的歌妓舞女们正忙着迎接新春的到来

赏析

题解

此为黄辉送别友人梅禹金返回宣城之作。梅禹金即明代戏曲家梅鼎祚,字禹金,安徽宣城人,博学多才,工诗文戏曲。宣城有敬亭山,为南齐谢朓吟咏之地,又有东晋谢安(东山)之遗事。诗以北风、飞雪、野寺、柳絮、梅花等意象,铺写冬日送别友人的情景,兼及来去时序的变化,抒发离别的惆怅与对友人的深情怀念。

逐句解读

「北风吹雪乱征尘」起笔写景:北风呼啸,飞雪纷纷,搅乱了旅人即将踏上征程的尘土。一个"乱"字,既写风雪之猛烈,也暗写旅人心绪的纷乱,景情交融。

「野寺离觞不记巡」在荒野的寺庙中举杯送别,饮酒已不计较巡数(行酒的轮次)。

"野寺"点出送别地点的荒寒,"不记巡"写因离愁深重而借酒浇愁、不知饮了多少轮。

「歌筑动迷追赏地」歌声与击筑之声动人,让人追念昔日一同赏游之地。"筑"为古乐器,高渐离曾击筑,此处暗用典故,表达对往昔同游之乐的追忆与迷惘。

「琴书偏泥倦游身」琴与书偏偏缠住了这倦于漂泊的身躯。"泥"字意为"拘牵""困扰",写友人虽倦于游历,仍被琴书所系,无法真正超脱。

「来时柳絮如今日」来时正值柳絮飞舞,恰如今日。将"来时"与"今日"对照,实则暗写时序的流转:来时春暮柳絮飘,如今已是冬末飞雪时。

「去后梅花是故人」离去之后,唯有梅花如故人相伴。梅花凌寒独放,自古为高洁之象征,此处以梅花喻友人的品格,也表达别后以梅花寄相思之意。

「及到敬亭相忆否」待你回到宣城,登上敬亭山时,是否会想念起我呢?以问句转写对别后的设想,敬亭山是宣城的标志,也是谢朓赋诗之地,用此典故增添文化厚度。

「东山女伎正迎春」东山的歌妓舞女正忙着迎接新春。谢安曾携妓游东山,此处以谢安比梅禹金,设想其归乡后的闲适生活,也含有一丝艳羡与调侃之意。

艺术手法

其一,意象密集而有序。全诗以北风、飞雪、野寺、歌筑、琴书、柳絮、梅花、敬亭、东山等意象串联,既有冬日送别的凄寒,又有归乡后的温暖设想,色调对比鲜明。

其二,对仗精工。

"歌筑动迷追赏地,琴书偏泥倦游身"一联,"歌筑"对"琴书"、"动迷"对"偏泥"、"追赏地"对"倦游身",工整而灵动。

"来时柳絮如今日,去后梅花是故人"更是以柳絮与梅花的时令对照构成巧对。

其三,用典自然。敬亭山暗用谢朓之典,东山暗用谢安携妓之典,均与宣城、归乡相关,切合梅禹金的身份与归处,用典不露痕迹。

其四,时序交错。从"来时柳絮"到"今日飞雪"再到"去后梅花""迎春",时间跨度大却脉络清晰,以时令的流转写人事的聚散。

总体评价

此诗为黄辉送别诗中的佳作,将冬日送别的凄清与对友人归乡后闲适生活的想象融为一体,既有离别的怅惘,又有对友人的美好祝愿。用典贴切,对仗工整,意象丰富而不杂乱,体现了诗人深厚的艺术功力。结尾以谢安东山携妓的典故作结,于离愁中见旷达,余味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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