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刘学式给谏赴漳州
明 · 黄辉
译文
一尊绿酒付何处
这一杯新酿的绿酒,不知该敬向何方
东风吹来客将去
春风吹拂,远行的客人即将启程
不愁客路不逢春
不必担忧旅途中遇不到春光相伴
何日重来共春住
不知哪一天你才能重来,与我一同住在春色之中
去住相看且尽杯
离别者与送行人对视无言,姑且将这杯酒一饮而尽
春游从此判醒回
从此以后春日出游,怕是只能独自醉醒而归了
眼底酒人风雨散
眼前一同饮酒的友人,将像风雨一般四散消歇
明朝人日为谁来
明日便是人日佳节,又有谁会再来相访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黄辉送别友人刘学式赴漳州任所而作。刘学式时任给谏(给事中之别称),漳州在明代属福建,距京师遥远。诗以"送别"为题,却通篇不写离愁别绪的悲苦,而是借酒、春风、人日等意象,抒写离别之际的洒脱与不舍交织之情。全诗以"春"字贯穿,反复回环,既点明送别时令,又以春光的流转暗喻人事的聚散。
逐句解读
「一尊绿酒付何处」起笔即以一杯绿酒相问,绿酒新酿,色碧如翠,本应共饮欢聚,却不知交付何人、何处可寄。一个"付"字,写尽离别时举杯茫然、不知与谁共醉的怅惘。
「东风吹来客将去」东风即春风,吹送客子启程。春风本应是赏心乐事,此处却成了催人启程的无奈之力,"吹来"与"将去"相对,一动一静,写出人在风中的身不由己。
「不愁客路不逢春」此句作宽慰语,说不必担忧旅途中遇不到春光。言外之意是:沿途自有春色相伴,不必因离别而过分忧伤。
「何日重来共春住」前句宽慰友人,此句转写自身期盼:不知何日才能重逢,与君共赏春光、同住春中?"共春住"三字极妙,将抽象的春天化为可同住的居所,写出对重逢的热切向往。
「去住相看且尽杯」去者与留者相对相视,无言之中唯举杯痛饮。
"且尽杯"的"且"字,含有"姑且""暂且"之意,明知别离在即,唯以酒相慰,尽此一杯便是尽此一时之情。
「春游从此判醒回」从此以后,春日出游怕是要从醉中清醒而归了。一个"判"字,意为"甘愿""拼得",写出诗人甘愿以独醉独行来面对此后的春光,暗含友人不在身边、春游索然无味之意。
「眼底酒人风雨散」眼前的同饮之人,将如风雨般四散消歇。
"风雨散"比喻聚散无常,既有离别的必然,也有人生聚散如风雨的感慨。
「明朝人日为谁来」明日便是人日(正月初七),古人视为重要节日,又有登高、饮酒之俗。此时友人既去,这佳节之日又有谁会再来相访呢?以问句作结,余韵悠长。
艺术手法
其一,"春"字的回环复沓。全诗八句中"春"字出现四次(春风、逢春、共春、春游),构成意象的层层递进,从外部时令到内心期盼再到日后追忆,脉络分明。
其二,对仗工整而不板滞。
"不愁客路不逢春,何日重来共春住"二句,"不愁"对"何日"、"客路"对"重来"、"逢春"对"春住",句式灵活流转。
其三,以问句起结。首句"付何处"设问,末句"为谁来"又问,首尾呼应,将离别的怅惘贯穿始终,余味无穷。
其四,虚实相生。实写眼前酒杯、东风、相看;虚写日后人日独处、风雨四散,由眼前推及未来,拓宽了诗境。
总体评价
此诗虽为送别之作,却不落寻常离别诗悲苦哀伤的窠臼。诗人以春光、绿酒、人日等明丽意象入诗,在洒脱中见深情,在旷达中含不舍。全篇语言清丽流转,情感层层转深,末以问句收束,含蓄蕴藉,是明代送别诗中颇有特色的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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