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湖歌寄方思道
明 · 皇甫涍
译文
西湖窈窕三十里,柳丝含烟拂湖水。
西湖婉约秀美绵延三十里,柳丝含着烟霭轻拂湖水。
青山荡漾春风来,苏公堤边花正开。
青山在荡漾的春风中生机盎然,苏公堤边鲜花正在盛开。
玉缸春酒映江碧,几醉江花柳花白。
玉缸中的春酒映着碧绿的江水,几度醉倒在江花柳花之间。
城头日出照高楼,银筝翠管喧行舟。
城头日出照耀着高楼,银筝和翠管的乐声伴随着行舟。
吴姝如花卷绡幕,山水倒入金屏流。
吴地美女如花般卷起绡纱帘幕,山水倒映如同流入金屏风之中。
朝来复脱千金骏,还有床头紫绮裘。
早晨又脱手了千金的骏马,还有床头紫色的绮裘。
人生行乐莫顾惜,落日松风吹古丘。
人生行乐不必过分顾惜,落日松风吹过古墓荒丘。
我忆京华旧游地,鱼浦东看动愁思。
我回忆起京城旧日游历之地,鱼浦东望触动愁思。
醉里空歌镜湖月,梦中尚识孤山寺。
醉中徒然歌唱镜湖的明月,梦中还能认出孤山寺。
信安使君还旧溪,应对花卮惜解携。
信安使君回到旧日溪畔,面对着花间酒杯惋惜离别。
白沙翠竹无人问,湖上孤吟闻马嘶。
白沙翠竹无人问津,湖上独自吟诗只听得马嘶声。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皇甫涍寄赠友人方思道的西湖长歌。方思道即方豪,明代正德嘉靖年间名士。诗以"西湖歌"为题,以西湖的山水春光为描写核心,以"寄方思道"点明赠诗之意。全诗以七言歌行体写就,前半极写西湖春日之美与游宴之乐,后半折入对京城旧游的追忆和思友之情,以景写情,以乐衬哀,是明代山水赠答诗中气象开阔、情韵深婉的作品。
逐句解读
「西湖窈窕三十里」西湖窈窕深秀绵延三十里。
「柳丝含烟拂湖水」柳丝含着烟霭轻拂着湖水。
「青山荡漾春风来」青山在春风中荡漾生姿。
「苏公堤边花正开」苏堤旁边春花正在盛开。
「玉缸春酒映江碧」玉缸中的春酒映照着江水的碧绿。
「几醉江花柳花白」几次醉倒在江花柳花一片洁白之中。
「城头日出照高楼」城头之上日出照耀着高楼。
「银筝翠管喧行舟」银筝翠管的乐声和着行舟。
「吴姝如花卷绡幕」吴地美女如花一般卷起绡幕。
「山水倒入金屏流」山水景色倒映如在金屏之上流转。
「朝来复脱千金骏」早晨起来又脱手了千金的骏马。
「还有床头紫绮裘」床头还有那件紫色的绮裘。
「人生行乐莫顾惜」人生在世行乐之时不要有所顾惜。
「落日松风吹古丘」落日之下松风吹拂着古老的坟丘。
「我忆京华旧游地」我追忆起京城旧时游历之地。
「鱼浦东看动愁思」向鱼浦东望不禁触动愁思。
「醉里空歌镜湖月」醉中徒然歌咏着镜湖的明月。
「梦中尚识孤山寺」梦中尚且认得那孤山寺。
「信安使君还旧溪」信安的使君回归旧日的溪流。
「应对花卮惜解携」应当对着花间酒杯珍惜这离别之情。
「白沙翠竹无人问」白沙翠竹之间无人前来过问。
「湖上孤吟闻马嘶」在湖上孤独吟咏听到远处马嘶声。
艺术手法
全诗以七言歌行体写就,以西湖春日之景为主线,以寄友之情为暗脉,前乐后哀,结构精严。开篇"西湖窈窕三十里,柳丝含烟拂湖水"以大笔写西湖之全貌,"窈窕"写湖之深秀,"含烟拂水"写柳之柔美,仅两句便勾勒出西湖春景的轮廓。继而"青山荡漾春风来,苏公堤边花正开"进一步展开,以苏堤春晓之景写西湖之标志性风光。随后转入游宴之乐,"玉缸春酒映江碧,几醉江花柳花白"以美酒花柳写醉饮之欢,"城头日出照高楼,银筝翠管喧行舟"以日出高楼、音乐行舟写游湖之盛,"吴姝如花卷绡幕,山水倒入金屏流"以美女如花、山水入屏写船中之景,绮丽而不艳俗。中段"朝来复脱千金骏,还有床头紫绮裘"以散千金骏马、拥紫绮轻裘写豪放不羁之态,颇有李白之风。继而"人生行乐莫顾惜,落日松风吹古丘"以旷达之语寄寓人生之慨,"落日松风吹古丘"以古丘收束乐景,暗伏哀思。后半"我忆京华旧游地,鱼浦东看动愁思"笔锋一转折入追忆与愁思,"醉里空歌镜湖月,梦中尚识孤山寺"以镜湖月、孤山寺两个西湖标志性意象写追忆之深。末段"信安使君还旧溪,应对花卮惜解携"点明寄方思道之意,以"惜解携"写惜别之情,"白沙翠竹无人问,湖上孤吟闻马嘶"以景结情,以"无人问"写友人离去后的寂寞,以"闻马嘶"写孤独中的凄凉,余韵深长。
总体评价
此诗以"西湖歌"为题,前半极写西湖春日之美与游宴之乐,后半折入追忆与思友之情,以乐衬哀,结构精巧。全篇写景之笔绚烂多彩,"柳丝含烟拂湖水""山水倒入金屏流"等句写西湖风光如在目前;抒情之笔含蓄深婉,"落日松风吹古丘""湖上孤吟闻马嘶"等句以景结情,余韵悠长。全诗气魄开阔而情韵深婉,是明代山水赠答歌行体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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