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仲读书吴山
明 · 皇甫汸
译文
辍养辞南陔,驾言迈西郭。
停下奉养双亲之事辞别家乡南陔,驾车出行走出城西的城郭。
问子将何之,避喧谢羁缚。
请问您要去向何方?是为了避开尘世的喧嚣、谢绝世俗的羁绊束缚。
堂闾岂不怀,云林谅有托。
家乡的庭堂门闾难道不令人怀念吗?山林云水之间想必也有可以寄托心志之处。
风叩支关清,月鉴董帷薄。
清风吹叩着像支遁那样隐者的柴关带来清幽之意,明月照鉴着像董仲舒那样苦读者的帷帐。
披帙就长明,静夜灵花落。
打开书卷就着长明灯的微光读书,寂静的夜里仿佛有灵异之花纷纷飘落。
羊亡屏意筌,猿定启心籥。
像亡羊补牢般忘却了世俗的得失而摒弃一切杂念,心如猿猴入定般宁静开启了心灵的锁钥。
幽谷闻鸟鸣,澄湖眺鱼乐。
在幽深的山谷中聆听鸟儿清脆的鸣叫,在清澈的湖边眺望鱼儿自在游动的乐趣。
泊矶迟客,霞绮杂烟丝,桃柳互纷灼。
把船停泊在矶石旁等待来访的友人,天边绚丽的晚霞夹杂着如丝的烟霭,桃花和杨柳交相辉映色彩缤纷。
时枉塘上篇,日积丘中作。
时常劳烦您寄来吟咏池塘的诗篇,一天天积累下许多在山林丘壑中所作的诗文。
焉得奋羽翰,因君适寥廓。
怎样才能展翅高飞振起羽翼,跟随着您一同去往那辽阔空旷的自由之境。
赏析
题解
《张仲读书吴山》是皇甫汸题赠友人张仲在吴山读书生活的一首五言古诗。吴山在杭州西湖之南,风景秀丽,历来是文人读书隐居之所。此诗以清丽的笔触描绘了张仲在吴山读书生活的种种情景——夜读明灯、风月相伴、观鱼听鸟、桃柳纷灼——表达了对隐逸读书生活的向往。诗的末尾以"焉得奋羽翰,因君适寥廓"收束,流露了诗人自己也渴望摆脱尘俗、追随友人同隐的心愿。
逐句解读
「辍养辞南陔,驾言迈西郭。」停辍奉养辞别南陔(用《诗经·南陔》孝子养亲之典),驾车走出西城郭。
「问子将何之,避喧谢羁缚。」问您将要去往何处?是为了避离喧嚣、谢绝世俗的羁绊。
「堂闾岂不怀,云林谅有托。」家园门闾难道不怀念吗?山林云间想必有所寄托。
「风叩支关清,月鉴董帷薄。」风叩支遁之关带来清意,明月照鉴董仲舒帷帐之薄。
「披帙就长明,静夜灵花落。」打开书卷就着长明灯,静夜之中灵花飘落。
「羊亡屏意筌,猿定启心籥。」亡羊(比喻忘却世俗得失)而摒弃意念之筌,猿猴入定而开启心之籥。
「幽谷闻鸟鸣,澄湖眺鱼乐。」在幽谷中听闻鸟鸣,在澄湖边眺望鱼之乐。
「泊矶迟客,霞绮杂烟丝,桃柳互纷灼。」泊舟于矶石上等待来客,霞光绮丽夹杂着如丝烟雾,桃花和杨柳交相纷繁灼烁。
「时枉塘上篇,日积丘中作。」时常委屈您寄来塘上之诗篇,一天天积累着山丘之中的著作。
「焉得奋羽翰,因君适寥廓。」怎能振翅高飞,因循着您去往寥廓之境。
艺术手法
本诗的艺术手法主要有三:其一,意象清雅、以景写人。诗人通过"风叩支关""月鉴董帷""披帙长明""灵花落"等一系列清幽意象,将张仲读书吴山的生活描绘得如诗如画。每个意象都暗含一个典故:支遁之关、董仲舒之帷、长明灯读书,这些典故共同塑造了一个高逸的隐读形象。其二,动静相宜的写景。
"幽谷闻鸟鸣,澄湖眺鱼乐"以动景衬托静境,"霞绮杂烟丝,桃柳互纷灼"以绚丽的色彩打破前文的素雅,使全诗在清幽中见绚烂。其三,用典精当不隔。
"南陔""支关""董帷""亡羊""鱼乐"等典故用得恰到好处,既增添了文化底蕴,又不使理解受阻,达到了"用事不使人觉"的境界。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意境清幽、情韵兼胜的题赠之作。诗人以清新自然的笔触,将友人张仲在吴山读书隐居的生活描绘得如一幅淡雅的水墨画。全诗不用浓墨重彩,却以精心选取的意象和恰到好处的典故,营造出一种超然物外而又生气盎然的艺术境界。特别是"披帙就长明,静夜灵花落"一句,静中有动、虚实相生,堪称全诗的诗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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