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河怨

明 · 皇甫汸

译文

玉河西堤柳青色,含烟弄雾金门侧。

玉河西岸的杨柳一片青翠,在宫门旁边含着轻烟、笼罩着薄雾。

水接昆池波欲流,日升翰苑光先得。

河水连通昆明池水波荡漾仿佛要流溢,太阳升过翰林院此处最先得到光辉。

日光照耀九龙开,万骑千官天上回。

阳光照耀之下九龙壁仿佛要展开,万骑千官如同从天宫归来。

仗影迥迷飞絮去,佩声遥杂啭莺来。

仪仗的影子渐远消失在飞扬的柳絮之中,佩玉声远远传来夹杂着黄莺的啼啭。

莺啭皇州春渐暮,曳佩鸣珂漫如故。

黄莺啼叫中京城的春天渐渐走向迟暮,佩戴玉饰的达官贵人却依然照旧逍遥。

物态那禁鳞运催,人情总为繁华误。

万物的状态怎能禁得住时光流转的催促,人心总是被繁华所耽误。

一夜秋风歇众芳,萍水悠悠枉断肠。

一夜秋风吹落了百花,浮萍随水悠悠流去徒然令人伤怀断肠。

不见曲眉颦旧黛,只闻羌笛怨斜阳。

再也看不到那弯弯蛾眉微蹙着旧时的黛色,只听得羌笛在斜阳下吹奏出幽怨的曲调。

赏析

题解

《玉河怨》是皇甫汸的一首七言歌行,以北京玉河(即今之南北长街一带的御河)为背景,抒写春去秋来、物换星移之感慨。诗的前半部分描写京城玉河两岸春日繁华壮丽的景象,后半部分笔锋一转,写秋风萧瑟、众芳零落,繁华不再、故人难见之怨。全诗结构严密,以"春"与"秋"对举,以"繁华"与"歇芳"映照,寄寓了对世事无常的深沉感慨。

逐句解读

「玉河西堤柳青色,含烟弄雾金门侧。」玉河西岸的柳树呈现青翠之色,在金门旁含着烟霭、沐着薄雾。

「水接昆池波欲流,日升翰苑光先得。」河水连接着昆明池波浪似乎要流动,太阳从翰林院升起这里先得到光辉。

「日光照耀九龙开,万骑千官天上回。」日光照耀之下九龙壁上的龙仿佛要张开,万骑千官如从天上归来。

「仗影迥迷飞絮去,佩声遥杂啭莺来。」仪仗的影子远去迷失在飞絮之中,佩玉的声音远远传来夹杂着莺啼。

「莺啭皇州春渐暮,曳佩鸣珂漫如故。」莺啼声中京城的春天渐渐迟暮,曳佩鸣珂的达官贵人却依然如故。

「物态那禁鳞运催,人情总为繁华误。」万物之态怎禁得起时光流转的催逼,人之常情总被繁华所误。

「一夜秋风歇众芳,萍水悠悠枉断肠。」一夜秋风吹歇了百花,萍水悠悠流去徒然令人断肠。

「不见曲眉颦旧黛,只闻羌笛怨斜阳。」再也看不到曲眉微蹙的旧时妆黛,只听到羌笛在斜阳中吹奏哀怨之曲。

艺术手法

本诗的突出艺术手法有:其一,色彩明暗对比。前半以"柳青色""九龙开""日光照耀"渲染明丽辉煌的春景,后半以"秋风""斜阳""羌笛怨"营造萧瑟苍凉的秋意,以色光之变暗示时节之移、命运之转。其二,听觉意象叠加。

"佩声遥杂啭莺来""曳佩鸣珂""羌笛怨斜阳",将佩玉之声、莺啼之声、笛声交织叠加,使繁华与萧瑟都获得声音的表现。其三,用典含蓄。

"鳞运催"暗用鱼龙变化之意喻时运更替;

"曲眉颦旧黛"化用六朝宫体美人意象,以人喻时,寄托遥深。

总体评价

《玉河怨》是皇甫汸七言歌行的代表作之一。诗以北京玉河为坐标,将宫廷气象与个人感慨融为一体,既有"万骑千官天上回"的壮阔场面,也有"不见曲眉颦旧黛"的婉约情思。全诗气象宏大而感慨深沉,体现了明代中期文人面对盛世表象之下隐含的危机意识,具有较高的艺术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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