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夜啼

明 · 皇甫汸

译文

长乐宫中秋夜长,美人新得幸君王。

长乐宫中秋夜漫长,美人新近得到了君王的宠幸。

别馆不愁金作屋,曲池无羡玉为梁。

别馆之中不愁没有金子造屋,曲池之畔也不羡慕玉石做梁。

门前数报公车过,楼下时闻脂粉香。

门前屡次通报有公车经过,楼下不时飘来脂粉的香气。

总是啼乌声转切,欢娱那解曲凄凉。

只是啼乌的叫声越来越凄切,身居欢娱之中哪能理解曲中的凄凉。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皇甫汸拟作乐府《乌夜啼》。此题本为南朝乐府旧题,相传为宋临川王刘义庆所作,多写女子离别相思之苦。皇甫汸此作却别出心裁,写宫中新承恩宠的美人,物质生活极为优裕,却终难抵御乌夜啼所代表的凄凉之感,以物质之盛反衬内心之悲,构思新颖独到。

逐句解读

「长乐宫中秋夜长,美人新得幸君王。」长乐宫中秋夜漫长,美人新近得到君王的宠爱。开篇即点明地点、时间与人物身份。

「别馆不愁金作屋,曲池无羡玉为梁。」住在别馆之中不愁没有金子造的房屋,曲水池边不羡慕玉石做的桥梁。极写宫中生活的奢靡富足。

「门前数报公车过,楼下时闻脂粉香。」门前屡次报说公车经过,楼下不时闻到脂粉的香气。以侧面描写写宫中繁华热闹、美人众多的景象。

「总是啼乌声转切,欢娱那解曲凄凉。」纵然如此,啼乌的声音却越来越悲切,欢娱之时怎能理解曲中蕴含的凄凉之意?以乌啼打破表面的欢乐,揭示深层的孤独与不安。

艺术手法

全诗为七言律诗,结构精巧。前六句极力铺陈宫中生活的富贵繁华——金屋、玉梁、公车、脂粉——以浓墨重彩的富丽之笔渲染物质享受的极致。末联突然以「啼乌」打破这一切,由极度繁华跌入极度凄凉,形成强烈的艺术反差。这种以乐写哀、以繁华衬孤独的手法,远比直接描写悲苦更为深刻有力。全诗不着一字议论,而新承恩宠者内心的不安与孤独已跃然纸上——恩宠无常、盛极必衰之忧,尽在「啼乌声转切」五字之中。

总体评价

此诗在众多《乌夜啼》拟作中独树一帜。诗人不沿袭传统闺怨相思的主题,而是以宫中新宠为描写对象,以极度的物质繁华反衬内心深处无法消解的凄凉,立意深刻而新颖。全诗对仗工稳,意象丰富,尤其是末联以景结情的手法,含蓄蕴藉,令人回味无穷,是明代拟乐府诗中别开生面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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