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答子安兄岁暮见贻
明 · 皇甫汸
译文
在昔参英寮,俱承明主顾。
从前我们一同在英才之列做官,都承蒙圣明君主的知遇眷顾。
被服纷妍姿,彯缨俪芳步。
身穿华美的衣服姿态纷繁而姣好,飘动的帽缨伴随着雍容优雅的步伐。
悲哉游子情,徒以潜郎故。
可悲啊远游在外之人的心情,只是因为做了默默无闻的下层郎官的缘故。
一为冲飙激,遂使佳期误。
一旦被猛烈的狂风所冲击激荡,便使得欢聚的美好日子被耽误错过。
入魏怅无依,浮湘眷有慕。
北入魏地怅然感到无所依凭,南下浮湘心中却对亲人满怀思慕。
扬旌指敝庐,千里同归路。
扬起归旗指向自家的破旧房屋,千里之遥也是同一条回家的路。
再闻蟋蟀唱,两见蒹葭露。
再次听到蟋蟀悲凉的鸣叫,已经两次看到芦苇上凝结的白露。
耀灵本易倾,驰运岂难度。
太阳本来就容易偏西落下,飞驰而去的岁月又岂能慢慢度过。
端居怀苦心,苦心谁与晤。
平居独处时怀揣着满腹苦心,这苦心又有谁能来理解倾诉。
但感时不然,何嗟岁云暮。
只是感慨时运不济世事不如人意,又何必嗟叹年岁已将迟暮。
赏析
题解
《春答子安兄岁暮见贻》是皇甫汸在春天答复其兄子安冬日赠诗的一首五言古诗。子安先有岁暮赠诗,皇甫汸于来年春天作此以答。诗中回忆昔日同在朝中为官的美好时光,感伤后来因故分离、佳期屡误,表达了对兄弟深情的眷恋以及对仕途坎坷的感慨。全诗以"悲"字为基调,以时间推移(岁暮至春)为线索,写出了骨肉分离之痛与岁月流逝之悲。
逐句解读
「在昔参英寮,俱承明主顾。」往昔我们同在英杰之列为官,都承蒙明主的眷顾。
「被服纷妍姿,彯缨俪芳步。」身穿华服姿态纷繁美好,飘动的帽缨伴随着芳雅的步伐。
「悲哉游子情,徒以潜郎故。」可悲啊游子的心情,只因为做了沉沦下僚的郎官。
「一为冲飙激,遂使佳期误。」一旦被狂风激荡,便使得欢聚的佳期被耽误。
「入魏怅无依,浮湘眷有慕。」入魏地怅然无所依凭,浮湘水而心中有所思慕。
「扬旌指敝庐,千里同归路。」扬起旌旗指向自家简陋的房屋,千里之遥也是同一条归路。
「再闻蟋蟀唱,两见蒹葭露。」再次听到蟋蟀的鸣叫,两次看到芦苇上的白露。
「耀灵本易倾,驰运岂难度。」太阳本来就容易西斜,飞驰的岁月难道能度越吗。
「端居怀苦心,苦心谁与晤。」端坐家中怀抱一片苦心,这苦心又有谁能理解。
「但感时不然,何嗟岁云暮。」只是感慨时运不济,又何须嗟叹岁将暮。
艺术手法
本诗的艺术手法主要有三:其一,今昔对比。前四句回忆昔日同僚的美好岁月——"被服纷妍姿,彯缨俪芳步",辞藻华丽,气氛明快;其后转入"悲哉游子情"的感伤,今昔映照,使悲感更加深沉。其二,用典含蓄寄托。
"入魏怅无依"暗用王粲避难荆州之典,"浮湘眷有慕"暗用屈原放逐湘沅之典,以古人自喻,不露痕迹地将个人遭遇置于历史传统中。
"蟋蟀唱"出《诗经·七月》,"蒹葭露"出《诗经·蒹葭》,以《诗》典标记时间推移和思亲之情。其三,重字叠意的修辞。
"端居怀苦心,苦心谁与晤"中"苦心"二字叠用,前一句是陈述,后一句是感叹,将孤独无助之情推向高潮。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情真意切的酬答之作。诗人以流畅的古体语言,将兄弟之谊、离别之悲、岁月之叹融为一体。全诗格调沉郁而不消沉,感伤而仍有节制,末句"但感时不然,何嗟岁云暮"以旷达之语收束,体现了士大夫在困境中力求超脱的精神。全诗语言凝练、用典精当,是皇甫汸五言古诗中的上乘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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