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干行送陆仪曹重补南署

明 · 皇甫汸

译文

长干里,金铺夹兰戺。

长干里中,金色的铺首装饰夹列在兰木门限两旁。

陵树苍苍控石城,淮流湜湜通江水。

钟山陵墓的树木苍翠,雄踞于石城之上;秦淮河清澈流淌,与长江之水相通。

廿年高卧东山庐,一朝更踏西京市。

二十年高卧在东山的草庐中隐居,一朝又要踏入西京的市朝之中。

马上耽游期不顾,缓辔微吟日将暮。

骑在马上沉湎于游览,顾不上归期,缓缓勒着马缰低声吟咏,太阳已将落山。

都人观者语道傍,白头何自始为郎?

都城中围观的人在路旁议论说:白发苍苍的人,为何如今才做郎官?

莫恨汉家今用少,须看止辇拜冯唐。

不要怨恨当今朝廷用人太少,且看汉文帝曾停下车来召见冯唐——年老也终有被重用之时。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皇甫汸送别友人陆仪曹重新补任南部官署而作。长干为金陵(今南京)古里巷名,诗人借送行之际,以长干为起笔,兼叙南京风物与友人仕途际遇。陆仪曹年已白头方才为郎,诗中既有送别之意,又有勉励宽慰之情,末以冯唐故事作结,寄寓深远的政治感慨。

逐句解读

「长干里,金铺夹兰戺。」写长干里的繁华景象,金色的铺首装饰着门扇,兰木门限夹列两旁,描绘出金陵重地的庄严气派。

「陵树苍苍控石城,淮流湜湜通江水。」钟山陵树苍翠,雄踞石城之上;秦淮河水清澈流淌,通达长江。以山水形势勾勒出南京的地理风貌。

「廿年高卧东山庐,一朝更踏西京市。」友人二十年如谢安般高卧东山隐居,如今一朝又要踏入西京(南京)市朝之中,慨叹隐逸与入仕的反差。

「马上耽游期不顾,缓辔微吟日将暮。」骑马沉湎于游览而不顾归期,缓缓勒缰低声吟咏,日已将暮,写出旅途从容悠然的情态。

「都人观者语道傍,白头何自始为郎?」都中围观的人在路旁议论纷纷:白发苍苍为何才做个郎官?借旁人之口道出友人迟遇的惋惜。

「莫恨汉家今用少,须看止辇拜冯唐。」不必怨恨当朝用人太少,且看汉文帝曾停车召见冯唐——年迈亦有被重用之日,以此勉励友人不必灰心。

艺术手法

全诗以七言歌行体写成,笔致纵横开阔。前半以铺叙金陵景物起兴,中段转入友人经历,末段以议论收束。用典精当,「东山」暗比谢安,「冯唐」取自《史记》,既贴合友人身世,又含蓄表达了怀才不遇却终见用的期望。叙事、写景、议论三者交融,章法严密。以旁观者议论引出正面劝慰,转折自然,避免了直白的抒情。

总体评价

此诗为送别佳作,不落一般赠别诗伤离怨别的窠臼。诗人以开阔的胸襟和通达的历史眼光,勉励友人不必以迟暮为恨。诗中金陵风物的描写恢弘大气,与人物命运形成映照,体现了皇甫汸歌行体诗气势充沛、用典圆熟的艺术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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